宋郁雨得逞般勾着他的衣领,似警官评审犯人那般,咄咄逼人:“那些尸体身上,是不是都有中枪的痕迹?”
解遇水淡嗯声。
“他们都是偷渡客?”
“不。”
“猫吃尸体”
“不。”
停下追询的话语,宋郁雨转身背对着男人,放空头脑,陷入自我思索的空间。
沉默的,夜很恬静。
落日时刻,解遇水替他拢好被角,便推门,不知所踪。
宋郁雨陆续唤了几声,唤来的只有苟喘残息的猫叫,哀天叫地。
试图捂住双耳的手停留在半空,余晖下,他清晰瞧见木门上多的那扇窗。
窗外,黑发如瀑的女人,脸皮贴着窗子,眼眶内缕缕血丝倒挂眼球,如杨柳树,随风飘扬。
唇瓣血红,也随风,一张一合,轻巧的嗓音,一字不落,照旧那耳熟的姓名——
“阿列克谢……”
“没有帮我找到我的猫,还想从我口中获取线索?”巫婆正在熬制一锅黄水,黄桃色的药水,浸湿白猫血淋淋的伤口,她眼不带抬,瞪了男人一眼:“你和你弟弟真是不像。”
解遇水从中敏捷听出漏洞来。
“他来找过你?”
巫婆得逞笑着,一双沧桑的手虚遮下脸,若有若无地挑衅:“是啊,他竟然不是瘸子,也不是哑巴,你昨天去搬尸体时,他找到我,说他找到了我的猫,问我,阿列克谢,还活着吗。”
“他不会说话。”解遇水笃定:“婆婆这般挑拨离间,与和我约定的条约不相符。”
巫婆笑笑,自认倒霉,转身将白猫放回墙角的鸟窝。
宋郁雨不是个傻瓜,从解遇水能准确回答他的每个问题时,对方就已露馅。
猫不能吃尸体,他如何知晓的?
猫,既然不吃人,定更不会吃尸体。
第一日晚睡时分,在将自己裹到被子里后,解遇水一定还做了其他什么事。
于是,他在第一次瞧到女人的面庞时,仿佛失去所有恐惧,情不自禁地开口
“亲爱的,我就是阿列克谢。”
啪!
窗户似自暴又似被人捅穿,噼里啪啦的如鞭炮作响,破洞的周遭,蛛网沿着裂痕,似天边余晖,摇摇欲坠。
一片接一片掉落,其中,一片最小,最钝的,正中宋郁雨身侧。
他下意识闭眼,周遭万籁俱寂,他听不到一丝动静。
空前的冷静,他清楚自己一睁眼就要面对什么,却在再次听见一声猫叫时,轰然睁开双眸。
“阿列克谢。”
彼时,女人趴在他的胸口,一双垂着的眼球即使失去使用能力,夜般漆黑的瞳孔却始终坚定不移地凝视少年。
近距离接触,宋郁雨这才发现,女人究竟有多么纤瘦。
看着一米七的高个子,塌在他身上,都不及解遇水上身的重量。
“我不会让你两难,请你记住,我不怪你,但我也不爱你了,我也是具活血肉,放过你,放过我,在我走后,也请你继续爱白令海吹来的,宣告落日余晖将要上升,成为新日太阳的风。”
剧烈的血腥充斥鼻腔,宋郁雨忍耐着干呕,几番控制心旌摇曳,才甘愿去主动拥抱堪比纸片人的身躯。
那是副冰凉的身躯,像是刚从冰柜中苏醒,便跑来道别。
口齿难张,少年偏头,阖眼心虚道:“罗扎……我爱你。”
“那枕在你身侧的女人是谁!”女人一拍床板,宋郁雨霎时从床上滚下身子,头晕目眩间,女人抱住他。
她抱得紧实,宋郁雨喘不来一丝气息,头颅仿佛千斤重,垂在半空,摇摇欲坠间,女人双手扶起面颊。
猩红的泪翻滚早晨宋郁雨嗅到的海腥,流淌坎坷肌肤,穿过唇角,从下巴处跳跃,如一只自由的飞鸟,遨游天际。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因为你变了很多,之前的你从不会呼唤我亲爱的。”
“不,我没有死……。”宋郁雨装模作样,心虚的眼神直往门外明媚瞧去。
“你不记得我了……”
先前崩溃的情绪骤然收进心扉,女人平静的,不像鬼。
“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
“罗扎死了。”
宋郁雨踏进巫婆家门槛,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单唤声名字,巫婆也应声抛来眸。
“瞧,刚送走你哥哥,弟弟就来了。”
—你可以预知,该早知道的。
他掏出笔记本和笔,一笔一划,写得陌生而又认真。
“是这样,我还借此,忽悠了把你哥哥呢。”巫婆的黄色药水缸见底,斜眼一瞟墙角,先前耀眼白猫,像偷喝药水的调皮,全身上下,不同地方扎染着不同浅淡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