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所有人的认知。

    “乌庸太子!”

    为首的武神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顿了顿,不敢置信道:“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这等邪术,莫非你是连自己的亲信都拿来活祭了?!”

    “天哪,这是天罚啊!”

    “不...不是的...”乌庸的声音支离破碎,在锁链中徒劳地挣动。那些烙在脸上的人面随着他的动作扭曲蠕动,更显得骇人。

    从他的脸上也依稀传来三张人面的叫喊声:“他疯了!他疯了!”

    “快阻止他!他是个疯子!”

    乌庸苍白的唇颤抖着,突然发狠般扯动缚仙索,“放开我!”

    锁链深深勒进皮肉,渗出暗红的血痕,他咆哮着怒吼,“你们懂什么...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叛军头领猛地回神,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火把,将火光直照向太子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都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火把也在手中不住颤抖,大喊起来:“这就是天罚的证明!若非罪孽深重,怎会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咔嚓——”

    一声闷响后,缚仙索应声断裂。

    乌庸虽法力被封,但毕竟曾是武神,而这些时日开坛做法,获得的信徒之力,使他仍保有反抗余力。

    他挣断锁链的刹那,从齿缝间挤出森然低语,“尔等...欺我太甚...”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瞳孔泛起血色,喃喃自语着:“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那便...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神官们尚在怔愣之际,乌庸已执剑暴起。寒光闪过,面前那位神官急退三步,手中面具“铮—”地一声被剑气劈作两半。

    梅念卿忽觉脚底传来异动,起初只是细微颤动,不多时便化作地动山摇,旋即剧烈的震动起来。

    火山轰然喷发,炽浪滔天。人群四散奔逃,而乌庸岂会坐以待毙?

    剑光乍起间,他已与那冲上前的武神战作一团。火花迸溅间,他虽剑招精妙,却法力不济,渐落下风。

    侧身避戟时“嗖!”的一声,数只毒箭贯穿肩头,乌庸猛哼一声。

    猛然回首,数十名叛军弓手竟未撤离,森森寒芒直指其身。头领持弓的手微微发颤,满眼惊惶。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炽热的岩浆喷溅,火山灰簌簌落下。叛军头领见火舌逼近,逃离无望,想起乌庸压制火山所用之法,厉吼道:“都回来!横竖是死路一条!不如用他祭火山,或可求生!”

    四散的人群停下脚步,求生的本能压过理智,既然逃不掉,倒不如拼死一搏。

    “抓住他!”

    “把他扔进火山!”

    “这是唯一的活路!”

    声音此起彼伏,原先逃窜的人群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他们与神官合围,撕衣为炬,将燃烧的布帛掷向昔日信奉的神明。求生的欲望扭曲了人性,此刻尽成索命恶鬼。

    闪躲之际,数十支裹挟着火焰的箭矢破空而来,与缚仙索竟形成天罗地网。

    乌庸勉强反击的同时,肩头箭伤毒性已然发作,踉跄后退,他踩到火山口的边缘,碎石掉入身后的岩流,不带半点声响。

    梅念卿看着他退无可退,回首望向围攻的一张张扭曲面孔,忽忆往昔,通天桥修建之时,那些子民曾虔诚跪拜...皆是信徒。

    多么讽刺。

    可眼前要杀殿下的,正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的子民。

    梅念卿蓦地转身闭目,衣袖下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曾不理解的那些,如今才惊觉,原来被人背叛的滋味,对殿下而言早已稀疏平常。

    他强行关闭五感,拒绝再看到眼前画面,可那鬼魅哀声刺入耳膜愈发怨毒,如同诅咒般缠绕在脑海里,挥洒不去,“看看这些要杀你的人...你身后早已空无一人,何必再维持那可笑的神明形象?”

    那声音如附骨之疽,不断撕扯着他的神智,“若非你固执己见,非要撞得头破血流...又怎会沦落到被活祭火山的下场?明知天帝容不下你,...说什么触犯天条?呵,不过是个幌子!若非他默许,又怎会走到今日这步?”

    声音渐转凄厉:“他们都该死...统统都该死!”

    再睁眼时,眼前画面早已滞固静止——终是见证,当年乌庸并非随国覆灭,而是被逼至此。

    梅念卿眉头紧拧,眼中晦暗不明,活了两千多年,自然顿悟,曾在天界时,那些人无不是阿谀奉承,可等殿下失势,便就换了副嘴脸,殿下的败局早自威胁天帝权柄那刻,便已注定。

    方知乌庸成绝后血洗天界的恨意从何而来,千年不得救赎,恨海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