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像枯叶飘落在结冰的湖面,激不起半点涟漪。
紧绷感骤然消散,视野已从森严的乌庸宫殿切换至铜炉山的祭祀场地。
乌庸孤身立于铜炉山的祭坛边缘,身后是暗红涌动的火山口。
数百名武装叛军将他团团围住,这些昔日受火山灾害的难民,如今已成训练有素的军队。
“太子殿下!”
为首的叛军头领冷笑着:“若不是你当初一意孤行,不让我们扩宽国土,我们何至于此?”
乌庸猛地挥袖,祭坛上的青铜器皿应声碎裂。
“够了!”
他声音里带着咆哮的震颤,嗤声道:“尔等乱臣贼子,何须多言,左不过是你们王权更迭的借口罢了!”
他指向脚下隐隐发红的地面,碎石正在轻微跳动,可凡夫俗子又怎能感知。
“看看这座山!它何时真正平息过?而今你们却还在想着皇权富贵!”
“笑话,这火山早就没喷发了,你还想愚弄我们到什么时候,若不是当初你执意建通天桥,害得那么多人掉下去,百姓流离失所,大伙又怎会要走到这一步!”
叛军头领站上前大声说着,那话语尖锐,听得梅念卿恨不得拿块板砖敲上去。
“简直愚不可及!”
乌庸眼中血丝密布,应是心神清明之际,并未提剑相向,只提声警告道:“不识好歹,如若非要在这危急关头阻我,不肯速速离开的话,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天际金光骤裂,祥云浮现,灵光破空而来。天神下凡,无不是为救凡人于水火中。
乌庸眼中刚泛起希冀的光,却在听清后,整个凝滞住。
为首神官双目怒睁,肃然道:“乌庸太子!你以人命饲火山,触犯天条,天帝命我等将你伏诛!”
叛军们哗然跪拜,乌庸却嘶声大笑:“好个冠冕堂皇的罪名!当初是谁默许建桥?今日又是谁见死不救?就这般容不下我!”
“当年通天桥之事,天帝念你一时糊涂,这才网开一面。岂料你被贬后非但不知悔改,竟变本加厉,以活人饲喂火山!今日若不将你这等邪魔正法,天理何存!”
话音落下,为首神官挥手施法,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藤蔓般缠上乌庸四肢。
乌庸奋力挣扎,锁链铮铮作响:“火山将发!纵要拿我问罪,也该先救百姓!”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那些人,嗔怒道:“尔等位列仙班,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乌庸国生灵涂炭?!”
叛军中爆出阵阵嗤笑,人群中传来高声讥讽:“天神当面还敢妖言惑众!这火山早已不再躁动,哪来的喷发之兆?”
人群中又传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若心中无鬼,何必终日以面具遮颜?莫不是无颜见人!”
“听说他将皇宫里的人全都赶走了,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神官们闻言色变。这些话虽荒谬,却戳中了他们隐秘的心思,曾经那个执剑立于云霄殿前、连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乌庸太子,如今即便沦为被贬罪神,但言语里的傲气竟丝毫不减。
一名神官忽尔轻笑抬手,指向乌庸,戏谑道:“诸位不觉得,太子殿下这副面具甚是有趣么?怎么又是哭又是笑的,品味真是有够差的。”
他从云端而落,走上前,讥诮出声,“不如取下来瞧瞧,说不定面具之下,早已泪流满面呢?”
“你敢!”
乌庸太子在缚仙索中剧烈挣扎,锁链发出刺耳的铮鸣,天上那些神官见状反而笑得愈发肆意。
“别白费力气了。”
那神官俯身凑近,手指勾住面具边缘,言语讥讽,“让咱们瞧瞧,昔日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只听“咣当——”一声轻响,面具应声而落。直到这一刻,那些缠绕在乌庸身上的锁链,竟无人察觉已然悄悄松动了几分。
梅念卿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这分明是折辱!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面具坠地后,露出那无数血疤的可怖脸庞。数百道目光惊恐地发现乌庸脸上那三张扭曲的人面,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怪...怪物!”
揭面神官拾起面具后,看清面容,踉跄后退,大惊失色道:“这些是...是什么,怎么...如此眼熟?!”
山风卷着窃窃私语,在人群中猛然炸开:“他是人,是鬼?”
“是人的话,怎么脸会变成这样!?”
“这简直是个怪物!”
神官们分明认出了那些人脸,却哗然一片。这诡异一幕,超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