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出来的瞬间,谢怜正欲上前拥住他,却见他眸中血色未褪,抬手夺过,就要摔碎铜镜。
“三郎!不可!”
谢怜慌忙扣住他手腕,铜镜在两人掌心间震颤,“师傅和君吾还在镜中......”
“哥哥,你说什么?”
花城环顾四周,发现正身处铜炉山旁的木屋,愠色稍缓,指尖轻轻勾住对方衣袖,委屈道:“哥哥,这东西好生诡异,你看我都憔悴了。”
谢怜见他还有心情打趣,也松了口气,不免担心起来,花城看他忧心忡忡,紧接着说道:“哥哥不必担心,你师傅他们何许人也,困不了多久的,我们先回鬼市等着。”
“好吧。”
谢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为避免再有人被其所害,随手拿起一块布,利落地将铜镜包裹住,随即牵起花城的手,一起离开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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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瞬间又趋于平静,梅念卿在刺目闪光后睁眼,四周场景飞逝,最终停在一条熟悉的长街上。
他环顾四周,蓦地望见远处那道修长身影——是太子殿下!!
刚要迈步,眼前景象赫然扭曲,熟悉的皇城街巷如流沙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枯朽老树。
枯树下,乌庸正半蹲着,和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姑娘说着话。
“太子殿下,谢谢您拿过来的伤药,爹娘自从上次被岩浆烫伤后,怎么都不见好,多亏了这些,他们的伤口已经渐渐好转了。”
“......”
小女孩说完,对着沉默的乌庸,又问道:“您是不开心吗?殿下!”
乌庸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忧伤,道:“没有,能帮到你就好。”
小女孩一脸天真,疑惑道:“太子殿下,我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叫我离您远一点,还说您是瘟神,瘟神是什么神呀?殿下明明是神仙呀,而且还是一个好神仙,怎么会跟瘟沾边呢?”
好神仙吗?
这一刻,乌庸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缄默无声,梅念卿僵立在原地,胸口翻涌着酸涩,突然耳畔传来了尖锐的狂啸,脑袋像是要炸掉般,那声音似男非女,如同鬼魅般在脑海抓挠。
“瘟神?瘟神!!你所做的一切在世人眼里不过是徒劳,说什么拯救苍生?我呸!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肯作罢!”
持续许久,刺耳声弥散,梅念卿浑身冷汗涔涔,猛然想起君吾所言,“困于执念,不得其解”。
这分明是乌庸太子——不准确来说是殿下的过往,想来君吾对这面‘众生法象’有所隐瞒。
他细细斟酌,莫非这是殿下脑海里的声音?
转瞬间,周遭场景又一次切换。
梅念卿此刻置身于乌庸国皇宫殿内,侧首望去就看到不远处通天桥的断壁残垣,他屏息四顾,试图去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走出殿门,殿外庭院旁的石凳上,乌庸正坐着翻阅手中古籍,凑近后,就听到他念念有词,“献祭火山,方可压制罪业...”
记忆如惊雷劈进脑海,这是当初殿下所提及用活人献祭的方法,当年选的都是牢狱里穷凶极恶的罪人。
回想起殿下被贬,法力被封,却仍不死心,硬要去压制火山喷发,梅念卿只觉得,再经历这遭尤为窒息。
他俯身蹲下,轻抚上那许久未再描绘过的面容,轻声自语道:“如果当初你没有那么固执,我也没有逃走,这些都没有发生,该多好...”
乌庸正垂首研读古籍,忽然画面扭曲转换。
四周骤然一片赤红,热浪扑面,梅念卿踉跄起身,瞳孔骤缩——眼前这幕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铜炉山上,乌庸已和那三位伙伴刀刃相见,而不远处站着一群罪犯,嘈杂声重叠交错着。
“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什么狗屁太子,竟为了一己私欲准备用活人献祭!”
“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想办法......快想办法逃走!”
场面太过于杂乱,梅念卿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腥味则卡在喉间翻涌。
乌庸为阻止数百名罪犯逃离,面对曾经好友的阻拦,剑招转为蛮横凌厉,不再留情,招招狠绝,既要抵御围攻,又要拦截死囚。
同袍之情在责任面前撕裂,曾经点到即止的比试,顷刻化作生死相搏,判若两人。
只听“铮—”的一声,许是大意,乌庸不慎被击落佩剑,眼见数百人试图挣脱枷锁欲逃,他凌空踢起长剑,闪身逼近,利刃直抵为首者咽喉,冷声喝止:“谁准你们逃了!”
温和荡然无存,那气势震慑全场。兰昱等人惊愕不已,罪人们僵立原地,不敢动弹。
侑菊焦急的声音传来,“殿下,快住手!你不能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