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吾嘴角勾起,带着薄薄似有的欣赏,“既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倘若君吾否认,梅念卿想,自己......或许还能佯装不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可他却承认了。梅念卿只觉得浑身发抖,怒意如潮水般翻涌,止不住地发颤,“所以...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仙乐国本就气数将尽,灭国是迟早的事,不过顺应天命而已!我若不出手,这闹剧只会更难收场!”
梅念卿死死盯着君吾,愠怒与失望溢出眼底,“殿下,我知你心有不甘,可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人生得之者寡,失之者众。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便是永诀!亡国是,命是,痛苦更是,昔日欲拯救得到的,终究会成过眼云烟,往事亦会随之淡去,你执念太深了!这是生灵涂炭,战乱四起!”
“......”
君吾神色平缓,一语不发。
“太子殿下!”
直到听到这个称呼,眸色一沉,不怒自威,“你是在叫谁?”
“太子殿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梅念卿上前一把攥住君吾的衣袖,之前迟迟未戳破,现如今终究还是徒增难堪。
沉默良久,君吾才淡淡回道:“我要让仙乐到我这边来。”
“什么意思?”
梅念卿骤然抬头,看向他。
“他既和我如此相似,我相信仙乐在我的教导下肯定会理解我,我说了这么多,还不明白吗?国师!”
梅念卿回过神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脸色煞白,“教导?你管这叫教导?”
从永安一家三口开始到仙乐国灭,这...叫教导?
君吾神情愉悦,阴阳顿挫道:“没错,现在仙乐和当初的乌庸太子可谓是,一般无二。”
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念卿不是很喜欢这个仙乐国师的身份吗!既然选择戳破彼此的身份,是想好了,对吧?”
君吾先前故意露出破绽,引梅念卿揣测其用意,就连当下的对话,亦是他设的题。
他既想见证谢怜的选择,亦想看梅念卿会作何抉择。
梅念卿松开手中的衣袖,退了几步,带着决绝,“是,既然殿下都大方承认了。往后就此别过吧!你的所作所为我无法认同,这简直是疯魔了!”
君吾忽而纵声长笑,声若寒潭:“离开,你以为你能离开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黑色的光圈瞬间缠绕在梅念卿的脖颈,化作道冰冷的咒枷。
骤然,梅念卿喉间一紧,呼吸不畅,快要窒息过去。
“唔...!”
梅念卿捂住脖颈几乎跪下,抬眸望着君吾,眼底满是错愕、震惊。
只觉心间泛起一阵苦涩,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令他止不住地战栗,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君吾缓步上前,用着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他,不容置疑道:“国师,这次是你主动找上来,我当初就给过你机会,就该明白我不会容许被人再次背叛。至于离开...你想都别想。”
梅念卿彻底匍匐在地上,眼角泛出绝望的泪花。
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脊背,殿下他疯了。
不,更确切地说,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竟能伪装得这般从容,还高居仙京神武大帝之位。
太可怕了,殿下是如何做到的,他经历过什么,不敢细想。
咒枷越收越紧,勒得人几乎昏厥,皇极观的地板冰冷刺骨,窒息得像索命的阎王,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君吾背过身去,掌心力道渐松,嗓音温润似水,“国师不妨好好想想,你最是惜命,留下来...岂不更好?”
梅念卿双手撑地,大口喘息着,未及言语,满腔愤懑却先决了堤,声嘶力竭,“疯了,你疯了,你这个疯子,疯子......疯了...疯了!”
他癫狂了般,不停地重复,“你疯了!”
却也是无力的呐喊。
君吾摇着头,叹道:“瞧瞧,国师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如若再不能好好说话,就别说了。”
梅念卿闻言一愣,面色惧惊,颤声道:“太子殿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所谓的‘教导’,就是让小殿下走你走过的路,你也曾经历过国家覆灭,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君吾侧首睨向他,眸光如炬,唇边噙着讥诮,猝然俯身逼近,“你说我疯了?那国师呢?权力、地位、信徒、香火,仙京上谁不想分一杯羹,谁不想争分夺势,又有谁不想向上攀爬!我此番用意,仙乐只会感谢我的教导,至于你...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梅念卿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