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谢怜这才想起来意,可目光仍停留至床榻间,欲言又止,“师傅,我......这......”

    梅念卿连忙起身,回头睨了眼君吾,又看向谢怜他们,“咳!你先和你那位出去等着,我...我们一会就出来。”

    不久后,他才和君吾从卧房出来,几人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稍稍缓和,谢怜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再纠结,叙述起来,“昨夜三郎感应躁动,属实怪异,我和他便前来铜炉山查看,到后却并无异常,多处探查一番,发现是有人提前净化了躁动怨灵。随即我们去了铜炉封印,可里面只坐着个空壳纸人,所以就来找您了。”

    梅念卿转头看向君吾,扶了扶额,“殿下,是你做的吧。”

    “......”

    君吾神色泰然自若,视线却紧盯着花城,剑拔弩张。

    谢怜心神飘忽不定,一旁的花城用通灵提醒着,“哥哥当心,他的话没可信度。”

    紧接着,花城嗤之以鼻道:“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君吾轻嘲一声,右手抚上诛心,眸光泛着寒意,“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不能超度乌庸亡灵了吗?”

    屋内气氛霎时焦灼,只怕他们下一秒就要动手,梅念卿连忙挡在君吾身前,隔开彼此视线,絮叨了起来,“搞这么紧张做什么,小殿下可看好你那个什么宝贝三郎,别把我屋子拆了,先听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前几日我就发现铜炉山怨灵躁动,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近期仙京刚重建好、事情多,所以就没通知你们,殿下出来后就帮我处理过多处的怨灵,昨日之事也是他做的...”

    言语未尽,花城直接打断了他,“困不住?此封印困不住那就再设个更厉害的,国师就敢放任他这种人随意出入?”

    这的确是令人担忧的一面,梅念卿又何尝不知。

    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着实令人恼火,教训道:“你这个年轻人,懂不懂得尊师重道,好歹我也是小殿下的师傅,话都没说完你就打断,未免太不尊重人了!来来来,要不然你给个解决方法,你说呀!”

    花城:“.........”

    君吾也点头赞同,“确实如此,仙乐都被他带偏了不少。”

    谢怜安抚地握住花城的手,“师傅,三郎说的不无道理,他确实不应该出封印。”

    谢怜的确难以面对君吾,无论是多年前白无相的所作所为,还是他曾作为帝君时,对自己如长辈般的教诲。

    “行了,够了!都别说话!先听我说,铜炉封印对他来说本来就做做样子,没必要非要耗时耗力,再去弄什么更厉害的封印,困不住他的,他会乖乖束手就擒?你们难道还想再两败俱伤?”

    梅念卿此言一出,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沉寂。

    忽而,一只手搭到梅念卿肩膀上扣住,幽幽叹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梅念卿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待在殿下身边,陪他留在铜炉山。”

    力道从肩膀上松开,只轻轻搭着。

    听国师这么说,谢怜也理解,如果再和君吾打一架,不是打不赢,只是感觉没那个必要。

    ‘乌庸太子’那段多舛的命运,救不了国家,救不了子民,转择了条两千多年的歧路,也实属可悲。

    神不是万能的,说到底也都是凡人飞升,神救不了世人,鬼执念不散。

    此等悲怆,孰能轻易释怀?

    何尝有意义,

    又有何意义呢?

    “师傅,既如此,那...以后诸事小心。”

    余下的话谢怜终未出口,虽净化怨灵的是君吾,纵使他曾行差踏错过,再生偏见未免过于狭隘。

    梅念卿与谢怜寒暄数语,便将二人送离。好在花城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动手,倒免去一场风波。

    君吾斜倚至门边,闲适的望向他。

    “国师所言令我诧然,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梅念卿长吁口气,希冀地看向君吾,“殿下若猜测我是因旁的才说那番话,就不会隐忍不发了,你心里很清楚的不是吗,昨日我说过的话,你这次可信了。”

    一夕间缄默无声,良久,君吾神色渐舒,眉峰微扬,“巧言令色,罢了,地上的竹子是用来干嘛的?”

    这不明摆是做床的,明知故问,梅念卿心里嘀咕着,讪讪笑道:“殿下不用管了,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张床不够,打地铺也实在太不方便...”

    “你会搭床?我来吧。”

    话又被打断,梅念卿暗自叫苦,干笑两声,“殿下若要帮忙,那我便给你打下手,如何?”

    君吾轻笑,未置可否,转身从门后取来把竹刀,开始娴熟地削去竹节的细枝。

    梅念卿见状,硬着头皮凑过去,帮忙扶住竹子,竹刀削过竹节发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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