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真是好兴致,不过输那多把真的不会腻吗?”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呆在‘铜炉’怎么跑这来了...?”
未经思考,话却已脱口而出。
闻言,君吾脸色陡然阴郁,沉声道:“国师,难不成在你看来,我就该关在‘铜炉’里赎罪?你倒惯会用那所谓的道德枷锁来劝说束缚,正所谓痛不在己身,劝诫他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好,对也不对?”
这话令人哑然,梅念卿放下手中的牌,挥了挥手,坐着打牌的纸人齐刷刷站起来收拾残局。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光阴沧桑早已带走太多,连解释都显得过于苍白。
“殿下来找我有何事?”
梅念卿眼底浮起久违的哀戚,与当年君吾落败时,静坐他身旁的神情如出一辙。
君吾厌恶这个表情,似怜悯、似可怜,强捺怒意,话音一转:“无事,顺路过来,没料到国师每日疏于锻炼、荒废过日。”
调侃完,又来了句:“正巧怨灵躁动,昨夜亦有几处出现此等现象。”
话只过半,君吾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殿下的意思是又有怨灵躁动!?你现在是去哪?”
“愿意来就跟着。”
君吾倏然驻足,回身向梅念卿伸出手。
这是要使用缩地千里吗,这是何意,要牵吗?
梅念卿茫然,又不是姑娘家有什么好害臊的,硬着头皮走上前,牵住了那只手。
触碰到带有余温的手,他倒想紧握住,君吾表情松动了些,拂袖抬手一挥,二人就瞬传到了岩浆河旁。
岩流中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空心人,数之不尽,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岩浆周围遍布乌庸国的怨灵,前方地势较高处,黑烟久聚不散,有凝集之势。
眼前一幕,梅念卿只觉心头钝痛,前方黑烟若凝成黑云,便是昨日那躁动异常的怨灵,眼下刻不容缓。
“殿下,我们要快些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话语未尽,君吾打断了他,“昨夜我净化过几处,此界怕是有异。”
梅念卿不解道:“铜炉山不是几年前开过一次吗,怎么会又有这样的异动,我们先将此地净化,再看看其他方位。”
四目相对,点点头,二人旋即合力净化此处的怨灵。
金光乍现,黑烟散尽后,他们又先后去了不同的区域,未再发现异常情况,便准备返程。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全程无话,只有脚步声“哒哒哒”作响。
事有蹊跷,却找不到怨灵异动的原因。君吾默默走在前面,步伐稍快,梅念卿紧随其后。
询问打破静谧,“殿下,此事你怎么看?”
君吾沉吟少倾,转身凝视梅念卿,回道:“一般怨灵躁动,不做影响,若累,就先回去,我回铜炉。”
听对方说并无大碍,梅念卿刚松了口气,可当听他说回铜炉。早前那番话浮上心头,嘴唇微动‘好’字却无法脱口而出。
“国师,干嘛这样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又是那副表情,君吾心生不悦,倒也没再说出刻薄的话语。
“......”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无所适从,转身欲走,就听梅念卿忽然开口:“殿下...若不嫌弃,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梅念卿此刻心里已是天人交战,相识千载,让君吾继续待在铜炉,确是不忍,内心有愧。
对于君吾自然是怕的,自他败后,困了自己八百年的咒枷才彻底取下,以至于总有种多看两眼,就要被咒枷勒□□息的错觉。
“不怕我了?”
眼前的人眉宇微挑,神色微妙,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双眸里,没有想象中的阴鸷仇恨,反倒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梅念卿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怕与不怕,又有何意义?殿下,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君吾却忽然想起什么,夹杂些许无奈,反问道:“你当真觉得那么容易过去?你倒是当忘则忘。”
梅念卿握了握拳,指尖几乎嵌入掌心,“不是的殿下!曾经的痛苦对于你我而言何尝不是灼火烧心,但我信殿下总有一天会释怀。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君吾闻言,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口上,一字一顿地说着:“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太近了,梅念卿甚至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人屏息,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说错话,他抬头对视近在咫尺的人,毅然决然道:“殿下,我知你怪我、恨我当年逃避退缩,留你一人面对那些,但往事暗沉不可追,我们两个加一起都四千多岁了,我实在不懂还有什么如此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