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云雾拨开时
设,沉声道:“这里原来还有别人,对吗?”

    闻听此言,阮子芩眼圈倏红,泪珠滚落,开始急切地比划起来,她先指了指自己,再踮脚比出一个更高的个子,又做出砍柴、让食的动作。

    “是个男孩?”梅洹蹙眉,“莫非是你的...哥哥?”

    听到“哥哥”二字,阮子芩猛地扑向梅洹身前,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情感瞬间决堤,发出嘶哑的呜咽。

    一切不言而喻,或许这孩子偷偷出城,并非为乞食,而是为寻失散的血亲。

    梅洹侧首看向武烬,神色凝重,寻鬼之事未果,偏又卷入其他事,思及此,也不由地生出恻隐之心。

    他又看向这泪痕斑驳的小脸,倏而一道灵光劈开迷雾。

    想起自入城后的所见所闻、城外难民绝望的祈祷、再想起这孩子宁可冒险出城也不留在城中。

    于是梅洹缓缓蹲下,与她平视,“子芩,你哥哥...是不是去年寒冬,为了让你能吃上饭,卖身给了城里钱姓的富人家?”

    哭声戛然而止,阮子芩睁大眼睛,那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咬住下唇,重重的点了下头。

    武烬见状,脸上贯有的笑意顷刻消散,环视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声音沉了下来:“但那笔卖身钱,根本没能在你手里留多久。你哥哥刚走,钱就被人抢了,对不对?”

    这番陈述尤为窒息,而那抢走钱财之人,即便不言明,也猜得到由何人示意,只怕是惯用的伎俩了。

    阮子芩的呼吸倏地变得急促起来,随后拼命点着头。

    “你饿得受不了。”

    武烬顺着这个推断说下去,声音里渐渐染上寒意:“所以你只能离开这里,出去找吃的。等你几天后回来,却听说...”

    他顿了顿,似是不忍,却仍旧说出了猜想,“听说你哥哥在主家出了事,或因顶撞主人,被打成重伤...”

    “然后被扔到了城外。”,梅洹接上那未尽的最后一句。

    这些推断并非凭空臆测,早在郡守府内所见所闻,便已令人不由生出这般联想;而之前那城外阴气森然的乱葬岗,只怕也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

    待这段残酷的事实被彻底揭露,女童猛地扑进梅洹怀中,嗓音哑哑的,她张着嘴剧烈地抽吸,泪水瞬间浸透了衣襟。

    那双小手死死攥着梅洹的衣袖,这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少年用自由换来的不是家人的生路,反倒是将其推入了更绝望的深渊。

    这个少年最终命丧黄泉,而他孤苦无依的妹妹,甚至不敢长期留在城中。

    对孩童而言或许还不懂何为死亡,亦或者她未在城外的乱葬岗中找到亲人的尸骨,固而不愿放弃,只能靠一次次地来回往返,寻找一丝渺茫的希望。

    梅洹轻轻拍着怀里孩子颤抖的背,期望能给其安慰,抬起头与武烬对视,彼此眼中映出相同的唏嘘。

    屋内倏然沉寂,那未曾谋面的少年,城内高墙中的惨剧,此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诸多线索交错穿织起来,使人骤然清明。

    郡守府的恶鬼、山上诡异的神庙、以及惨遭灭门的钱姓富商,这些原本散落的碎片,正在梅洹脑海里渐渐拼凑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而下一步行至何处,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直到怀中抱着的孩子哭累睡去,梅洹才轻轻地将人安置在床榻上,盖好布衣,转头示意武烬至屋外详谈。

    夜风清冷,凉风吹在腐烂的窗框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梅洹面色凝重,适才身旁人的举措倒是令他有所改观。

    于是,梅洹将这几日见闻言简意赅地概括一遍,又稍作停顿,对其换了个称谓,低声道:“武兄,此事疑点甚多,我追踪那恶鬼倒也并非只为将其诛灭,更是欲知其根源,化解其冤屈。”

    “可现如今看来,这种种线索皆指向那半年前被灭门的钱家。那鬼物戾气颇深,攻势迅猛且有章法,其执念深重,恐与屋内这孩子的哥哥有一定关联。”

    梅洹的目光看向武烬,语气沉凝:“我怀疑,那少年惨死之后怨念不化,本已有化作厉鬼之兆,偏又遭山中虎精吞噬,反而化为更为凶戾的虎伥。只是...”

    他话音微顿,带着不解,“它既袭扰郡守府月余,却未灭其满门,反而于山中建庙,汲取香火信仰,其背后意图,我至今难以参透。”

    武烬倚靠在屋外墙边,沉吟片刻,缓声道:“若真如此,那钱姓富商所为着实令人发指,落得个灭门的下场也算天道昭彰,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依我愚见,照理说商户贪财,抬高米价,逼得百姓卖儿卖女,若是背后无人默许,武某可不信。只怕那位郡守大人,虽未直接害命,却为敛财而纵容此事,令一城百姓遭罪,亦是难逃其咎。”

    话音落下,武烬昂首将视线投向浓云遮蔽的夜空,语气渐冷:“冬日米价飞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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