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蓄势待发之际——

    “砰!”

    听雪轩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击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手腕失控地向下一沉!饱蘸的墨汁瞬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巨大而丑陋的墨团,彻底污毁了那个精心揣摩即将落笔的“永”字!

    惊怒尚未升起,一个急促慌乱、带着剧烈喘息和哭腔的声音便已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刘娘子!刘娘子!快……快!祭酒……祭酒他不好了!”

    我猛地抬头!

    门口,是郭平!

    那个向来沉稳如山、如同郭嘉影子般沉默无声的郭平!此刻,他鬓发散乱,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襟也扯开了些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地颤抖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仿佛一路狂奔而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深色的袖口上,赫然沾染着几点刺目而新鲜的、暗红色的……痕迹!

    “郭……” 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污损的宣纸上,溅起几点墨星。

    “祭酒……方才议事……突然……” 郭平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巨大的恐惧,“……咳得厉害!止不住……全是血!药……药石下去……半点用都没有!人……人已经昏厥过去了!娘子……您……” 他急切的目光死死锁住我,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哀求,“……您快去看看吧!丞相……丞相也已遣人去召太医了!可是……可是……”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喘息吞没,但那袖口上刺目的暗红,和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已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郭嘉……咳血……昏厥……

    这几个字眼在脑海中猛烈地撞击、炸裂!那个墨蓝色的、苍白却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身影,那个在风雪中问我“能叫你鹤儿吗”的身影,那个在沙盘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身影……瞬间被脑海中想象的、被暗红血色浸透的、冰冷僵硬的画面所吞噬!

    一股冰冷的、近乎麻痹的恐惧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不由自主地从冰冷的椅子上滑落。指尖深深掐入手心,尖锐的刺痛感强行拉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神智。

    血……止不住的血……药石罔效……

    混乱而巨大的恐惧中,一个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念头,却顽强地在惊涛骇浪中闪烁了一下——

    药!

    幽州……阿娘……咳疾……

    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起来!我猛地扑向床榻边那个半旧的、装着从幽州带来少许私物的樟木箱子!手指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剧烈颤抖,几乎抓不住那冰冷的黄铜搭扣。用力掀开箱盖,胡乱地翻动着里面叠放整齐的几件旧衣,指尖在粗糙的布料间急切地摸索着!

    在哪里?!那个油纸包!

    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硬硬的、被层层油纸严密包裹的、约莫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事!

    找到了!

    我几乎是粗暴地将那油纸包从衣物深处拽了出来!顾不上整理被翻乱的箱子,紧紧地将那包带着樟木和草药混合气味的东西攥在手里,如同攥住了救命的神符!油纸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真实感。

    “走!” 我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声音因为紧绷而变得尖利沙哑,对着依旧僵立在门边、满脸惊惶绝望的郭平嘶声喊道,“带我去见他!快!”

    话音未落,人已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听雪轩冰冷的门槛!怀揣着那包沉甸甸的药,如同怀揣着唯一的希望之火,一头扎进了午后明亮却依旧带着寒意的天光里。身后,是郭平跌跌撞撞、急促追赶的脚步声。

    夹道在脚下飞速后退,冰冷的青石板反射着刺眼的光。胸腔里那颗心疯狂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脑海中只剩下那个袖口染血的画面,只剩下郭平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那份因他强大而彻底放下的戒备,此刻被更深的恐惧与担忧彻底碾碎。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快!再快一点!

    冲进那熟悉的院落时,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苦涩药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浪,猛地扑鼻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郭嘉所居的正房外,已无声地聚集了好几名面色凝重的仆役和神色紧张的医官学徒模样的人。他们看见狂奔而来的我和紧随其后的郭平,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沉默。

    房门虚掩着,更加浓重的药气和血腥味从中汹涌而出。

    我毫不犹豫地伸手,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扉!

    屋内光线昏暗,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围在床榻边,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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