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那灰白的狐耳再度支棱了起来。左耳虽然叫人剪了一个明显的缺角,却并不会叫人觉得丑陋不堪。
相反,它显得小狐狸精神抖擞:
“洗就洗!难道你怀疑我会耍赖?难道我是那种人!”
答曰:他是。
能让楚仪心甘情愿交出这副牌的根本原因……
正是因为他藏了后手。
洗牌时,楚仪扣下了那么一张。
哎哎,性命攸关的事,怎么能叫出老千呢?博弈策略的事,不算作弊,不算——
所以他倒也坦然。全场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而他享受慢慢升温的焦灼气氛。
“开始吗?”季汀笑着问。
他把牌还给楚仪,慢悠悠摸了几枚筹码:
“楚公子看,是一局定胜负呢,还是玩完这一副牌?”
“我赶时间。”楚仪道,“我说好了要给花间居的头牌过生日,没功夫跟你在这儿玩。”
“好吧,好吧……那我就成人之美。”季汀说。
他放下三枚筹码:
“既然楚公子着急,那我们就爽快一些——每轮赌注翻倍,直到一方输完,怎么样?”
楚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作同意。
趁着这段时间,他飞快的过了一边牌。牌面被他记了个七八,虽说精确记忆是有些困难,但是想给对面的狼使使绊子,那也足够了。
更何况,他的袖子里还藏着一张“杀器”……
季汀想留下他?
哼哼——
做梦!
于是乎,双方表面平静、实则暗涛汹涌的开始了这场牌局——
根据规则,庄家先给自己发了两张一明一暗的牌。而坐在楚仪对面的季汀获得两张明牌,并可根据相加点数决定是否继续追加。
倘若叫停前牌面相加已经超过21,则游戏结束,庄家获胜。倘若等于21,则玩家胜。
如果牌面相加还不到21,则庄家翻牌,并继续追加……直到按照固定规则停牌,并比较谁距21点更近。
考虑到他们要速战速决,一些不那么重要、七七八八的小规则被统统剔除。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楚仪还要对着季汀逞嘴上功夫:
“喂,狼——我告诉你,现在认输放我走,我可以一分不要、放你一马……”
听听,听听!这话差点儿没把季汀逗笑。
素来行事优雅的狼家家主,也有装不成体面人的时刻。他的嘴角抽了抽,勉强克制住了想笑的念头。
“少废话。”季汀说。
他的食指往桌案上叩了叩,而后如上位者一般扬了扬下巴:
“都到了这一步……楚公子,发牌吧。”
楚仪当着季汀的面,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他撇了撇嘴角,不情不愿的给季汀排了两张——翻面后如他所料,是中规中矩的5和8。他又给自己发了一明一暗,其中一张是A。
做牌不能做得太明显。
这一轮里,季汀在牌面相加等于18时叫停——很保守,但也十分正确的策略。而楚仪“幸运”的小胜一招,20,从季汀手里拿走了一枚筹码。
季汀重新放上一枚筹码,游戏继续。
偶尔也要给对手一些甜头——在拥有四枚筹码后,楚仪“大方”的输了一局,好让季汀陷入优势的陷阱,以此追加更多、输的更快。
可小心谨慎的狼竟然选择重新下注,筹码又回到三比三平。
没有黑杰克,也没有幸运的21点。这似乎是一场“老实”的博弈,两个人都规规矩矩,把命运交给了运气。
第四局,楚仪又输了。筹码来到二比四,倘若季汀继续追加,那么接下来就要一决胜负。
“楚公子,要不要求一求我,好让游戏接着继续?”季汀笑着问。
他挨了楚仪的一瞪:
“继续什么?姓季的,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好好好——季汀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嘴仗上投降。而对楚仪来说,眼下就是最为关键的时刻。
牌局继续进行,季汀得到4与6。楚仪给自己摸了一明一暗,明牌的那张是写着K。
在21点里,KQJ的数值都是10。而A是唯一一张可大可小的牌,可由玩家自行决定等于1或11。
很巧,楚仪在最开始为自己留下的那一张牌,正是一张A。
这一局,他赢定了!
楚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度”的给了季汀最后一次忏悔机会:
“姓季的!你真的要这么做?”
“怎么了?”
季汀态度温和,不紧不慢道:
“五公子若是怕了,也可以直接认输。看在狐狼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