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仪否认,季汀否认他的否认——在来来回回的拉扯后楚仪率先认输,因为他顶着湿淋淋的头发打了个喷嚏。
很坏的季汀邀请他去豪华的赌场休息室洗澡,楚仪吸了吸鼻子,凶巴巴的威胁到:
“那你不许偷看!”
季汀对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很不理解,他发誓自己不是那种有偷窥癖好的变态。亲爱的,要知道,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仪这家伙,很不相信他的保证。
小狐狸怨怼的盯着他,轻飘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敢看我就敢挖了你的眼睛……哼!”
胡五惯常这么说,也极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这样的威胁,或许对别人有用——小狐狸龇一口白森森的牙,像是要扑上来咬人两口。
但对季汀来说,这番话的效力约等于零。
在楚仪的身后,季汀笑了起来。他捡起楚仪丢在地上的白色外套,放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上面的气味。
很干净。
除了淡淡的酒精……在楚仪的身上,全没有狐族恼人的气味。
狼的嗅觉敏锐,狼的记忆力也很不错。
所以狼厚着脸皮不道知心虚,他特意提醒楚仪一件事:
“楚公子,你身上的味道,还和从前一样好。”
楚仪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短暂的几秒后,他摔门,一声不吭的钻进浴室。季汀则站在原地,放声大笑——他的心情很好,他有许久都未如此刻一般畅快。
他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让秘书把他准备好的衣服送来。
那是一套华丽的、崭新的白色西装,袖口上有金色刺绣,风骚而张扬。
与他相衬,季汀想。
当然,绣花再不可能是狐狸家的家纹——
兽头的轮廓是狼,隐秘的缝进了他季汀的标记。狼少主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琢磨出这么个漂亮的设计。
作为他特意准备的礼物,他希望楚仪喜欢。
……喜欢?
呵!喜欢个屁!
楚仪躲在浴室里,要求他曾经的下属给他送一套衣服。
但胡五公子的失势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那位年轻人隐晦而为难的告诉了楚仪,他不久前被楚仪的父亲指派了其他的工作——
也就是说,楚仪已经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楚仪从此不能再差使狐狸家的任何一个成员,与此同时,那些小狐狸们也会注意与他保持距离。
毕竟,没有人想沦为叛徒。
赌场如今已是狼的地盘,出入这种地方,未免有太多嫌疑。
难道他只能裸着身子去赌吗?不!天大地大,丢人的事情最大——爱惜脸皮的小狐狸才不接受这样的下场!
不得已,楚仪只好捏着鼻子换上季汀的礼物。
尺码正好,简直像当场量体裁衣一般合适。但楚仪很不满意,因为修身的剪裁意味着他不能往口袋里乱塞东西。
要不是他刚被搜过身、现在什么都没,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要把那些枪啊、刀啊的管制用品藏到哪里。
这么来看,姓季的这家伙,变得更讨厌了。
楚仪皱了皱鼻子,晃晃脑袋又打了个喷嚏。
他推开门,正打算重新找个借口和季汀吵一架,让季汀趁早厌烦他——没想到,屋中早已经没了季汀的人影,只余下一个替身似的秘书。
狼家的秘书也长得五大三粗。
那健硕的身材,比起胡五公子的小身板直接大了一个型号,体型差引发的紧迫感让楚仪直接炸了毛。
楚仪谨慎的拉开与陌生狼的距离,沿着墙慢慢挪到门边,打算一个不对就立刻逃跑。
但秘书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抱来了一沓文件,文绉绉的开了口:
“五公子,先时多有得罪,还希望您能理解。”
与文件、协议一同递到眼前的,还有一只小巧的盒子:
“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礼物——他希望您在看过这些材料后能收下。”
楚仪将信将疑地打开它:
盒子里放着一只耳坠,小气的狼,甚至不肯送他完整的一对!
不过,只见到造型精致的耳坠上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对上胡五公子怀疑的目光,狼秘书立刻保证:“是天然的钻石,五公子。”
只一颗,就要好些价钱呢!
放在从前,手握几条产业线的胡五公子也没舍得给自己送一颗。
这狼少主,对他倒是足够大方。
楚仪摸了摸自己缺了一角的左耳,心想他不是不可以原谅季汀一回。
也是啊……
都没地方挂了,送两个耳坠子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