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的残耳抖了抖。灰扑扑的狐毛格外柔软,轻飘飘耷拉下来。
季汀的品味很不错,楚仪“顺手”就把它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他一面穿着耳洞一面翻阅协议……读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眯了眯眼睛。
他看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
楚公子出现在赌场中时,恰好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无数赌徒涌入这金光熠熠的世界企图放手一搏。楚仪嫌弃的从他们身边经过,抛着手里的三枚筹码来到最大的赌桌边坐下。
有人立刻给他站起来让了座,他毫不客气,大咧咧坐在了荷官的正对方:
一颗平常心是赌桌上最重要的东西,可惜今天的楚公子没有。
楚仪的脸色看上去像要吃人,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睛半眯起来,落在先前未竟的残局上。他的唇畔不自觉露出标志性的冷笑,仿佛他正在算计着下一步的动作。
真是稀奇!向来一掷千金的狐狸也有小心翼翼的时候,难道说……这一局里藏着什么秘密?
却不知楚仪心里头暗暗的恨着……
小气鬼狼!
季汀真不要脸的狗东西,只给他三枚筹码,算什么意思?
可惜别人又不知道。
准备跟手的家伙紧张的盯着他,直到楚仪哼了一声,将三枚筹码全部放下。
这一场是最简单的猜大小游戏,楚仪押了“大”。
有人紧跟上去,但就在这时——
“我押小。”
偏偏有家伙要与他对着干,楚仪回头,恶狠狠的朝着来人的方向剜了一眼。
他心道是谁那么没眼力!果然,映入眼的不是别人,正是赌场的新主人。不久前楚仪才与这人见过面,这人就是那讨厌极了的季汀。
季大少豪贵,穿着一身沉稳的黑。可他似乎喝酒喝到微醺,在颇为轻佻的侧过身去后,季汀扔下三枚一模一样的筹码:
“我偏要与五公子唱一曲反调——看看是你的运气好,还是我的运气好?”
楚仪的嘴角勾了勾,吐出两个字的评价:
“无聊。”
“哪里的话。”
季汀已经看见了楚仪耳朵上的那只耳坠——他心里头暗道这小狐狸许多年来还是没变,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有楚公子作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瞧,我今天的运气不错,赢了。”
荷官开盅定分晓,楚仪的脸色更臭了一点。
他摊手示意自己输得干净,要把位置让给季汀,却被季汀反手压下,牢牢的钉在原地:
“别急啊五公子。”
狼的眼里闪着危险的亮光。他的笑意里隐隐不含好意。
楚仪迎了上去,却觉得远非如此。季汀的视线落在了牌局上,他的嘴角向上扬起:
“筹码没了,还有别的东西——不如我们赌些更大胆的东西,你说怎么样?”
“比如什么?”
楚仪问。
他看见季汀的眼睛弯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
季汀说:
“倘若五公子今晚输给了我——那么,五公子就来给我暖三个月的床,如何啊?”
才三个月?
狼未免太好心……
难道不该步步紧逼,说些什么“一辈子”、“叫爸爸”之类的狠话吗?
甚至还许他牌桌上见分晓——这姓季的岂不知道,狐狸天天混迹于娱乐场所,一手摸牌的好功夫。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还能这样大方的谈条件,简直不姓季。
楚仪哼了一声。
明知其中有诈,但他却不肯示弱。
“好啊。”狐狸说。他漂亮的狐狸眼睛眯了一眯,映出酒杯中的琥珀色:
“我押上了我的身家性命——可是,狼少主呢?”
他有心诈季汀一笔,可是季汀却不入套。
淡定如狼,风度翩翩的走到狐狸的对面坐下:
“若是我输了,那么我立刻放还楚公子自由。不仅如此,我还将赌场今夜的盈利悉数奉上……楚公子看,这条件如何啊?”
楚仪抖了抖耳朵,脸上不露声色。可他的心里却“哗啦啦”的翻着账……一夜的盈利?不错!流水源源不断入账来,刚好供他东山再起——
“成交。”
楚仪一咬牙,决定背水一战。
如果不赌,那么他休想站着走出这栋建筑……他很清楚,狼少主一定会当场扒了他的狐狸皮,把他吃干抹净。
若是赌,不知道楚仪会有什么样的后手——这条狼不做赔本生意,楚仪输了的下场,一定会比“不赌”更惨。
但,谁说这是一场公平游戏了?
狼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