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抵债
    一杯冷水泼下去,楚仪终于幽幽转醒。金色的柔和光线令他的思路重新活跃,可宿醉却在大脑里留下针扎一般的刺痛。

    楚仪伸手,他试图揉一揉自己的额头。结果他抖了抖耳朵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住了。

    他*的。

    楚仪骂了一句,而后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人堵了。

    ……

    淦!

    要不是发不出声音,楚仪此刻骂得比谁都难听。狐狸公子牙尖嘴利,可不能瞧着他长得清秀,就欺负他文静。否则小心自己吃亏——这狐狸咬人,那尖尖的犬齿可不吃素。

    只不过,现在的楚仪倒了大霉。

    他咬不到别人的肉。

    所以他只能咬住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刹那间剧烈的疼痛令他兴奋回神。五公子打量着眼前的人,从左到右,一双双耳朵数过去:

    一对、两对、两对半。

    对应秘书、打手,和永远气定神闲、轻易不会露面幕后指使。

    一共三条狼,三条都是狠角色。如今三个人全都出动来对付他,他可真是……

    不、胜、荣、幸!

    楚仪几乎要因为那根绷紧的弦而浑身颤栗,优良的“家族传统”让他根本不知道恐惧这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他兴奋得快要龇牙,忍不住再一个激灵、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狐狸耳朵。

    但他的反应落在三条狼的眼里,却像是因为害怕而吓坏了胆子。

    季汀甚至表现出一瞬间的犹豫,毕竟他并不想吓坏楚仪——他还要哄着楚仪跟他签一张卖身契呢!狐狸的誓言是靠不住的东西,只有白纸、黑字、爪子印,才是可以相信的事。

    他瞥了一眼打手,脸上留着刀疤的凶恶家伙上前一步。

    只听见“刺啦”一声,大个子揭下了楚仪脸上的胶布。

    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呼,胡五公子一下子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忍住掉下眼泪。这样的反应落到季汀的眼里,就变成楚仪禁不住痛,一下子红了眼眶。

    真是好可怜的一条小狐狸。

    他哪管捂着脸的楚仪咬牙切齿的威胁:

    “我他*要杀了你——”

    楚仪没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又或者胡五公子再狼狈也敢逞凶:毕竟胡五公子他爹是谁?他爹是狐狸家族的老大!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狐狸家族再落魄,五公子也能仗着家族余威横行霸道。

    于是他的目光往那打手脸上一剜,随即便阴森森的笑:

    “你可知道我的父亲是——”

    “我知道。”

    季汀笑了笑,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打手的肩膀,意思是由他来谈:

    “是我,楚仪,好久不见。”

    楚仪的注意从打手身上移开。

    他盯着季汀看了一会儿,显然他认出了季汀——天下谁人不识君?白毛大狼君。于是,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震惊、意外,还有一点儿难以觉察的尴尬。在嘴角抽动了几下之后,胡五公子嚣张的面具上多出了几道裂痕。

    惊疑的情绪达到顶峰,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使他脸色惨白。

    好一会儿楚仪都没能说出话,他激烈的喘气,被捆扎在身后的手也开始跟着发抖。

    季汀好心的对打手说:“替五公子松绑。”

    结果等到打手割开胶带,楚仪也没能回过神来。

    方才的硬气与狠辣消失不见……腿软的胡五公子跌跌撞撞逃到角落,用后脊背抵着墙壁,营造出稀薄的安全感来:

    “季……季汀!”

    他眼里的红色更加明显了一点,不知是在为久别重逢感动,还是在害怕: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给我小心,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父亲!你还想不想做酒水的生意!你小心我往你的生产线里下毒——”

    “我知道,我不做什么。”

    季汀摆着手劝他冷静,但狼的嘴角始终保持这一丝怎么看都讨厌极了的笑意:

    “不过,你要不要先看一看这份协议?作为协议的当事人之一,我想你应该有知道内容的权利。”

    秘书恰到好处的为他递过一份文件,上面已经有了两个鲜红的印章。

    楚仪将信将疑的瞥了一眼,发现某一方正是他的父亲。

    老不死的东西!

    胡五公子在心底里又暗暗的骂,他潦草的翻了几页,倏地表情一僵:

    “什么……什么叫作‘抵债’?”

    不是吧?这特么是谁写的合同?

    为什么他楚仪的大名竟然也会出现在抵债内容中?

    用人(狐)抵债……这根本就不合法!

    才缓过来一些的胡五公子又开始呼吸急促,他的脸颊因为着急而涨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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