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想争辩什么,比如问问季汀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狼……但顷刻间,他又忽然的泄了气。
也是。
跟他们这种人谈论“法律”,本身就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楚仪继续蹙着眉头看:
“我,胡食,胡氏家主,自愿以第五子楚仪抵押给狼家少主……季、汀……”
他把姓季的名字念得格外重:
“……作偿。此后我与楚仪……断绝父子联系……楚仪生死……与我胡氏无干,全凭……全凭季汀发落。”
“……另赠赌场一座……赔罪?什么叫赔罪?赔什么罪?……为抵销胡氏生意其余债务……现剥离酒水生意……归入狼家产业……某年某月某日,胡食亲笔……盖章……”
像是怕那印章被人伪造,楚仪还靠上去嗅了嗅。
淡淡的油墨气味示意这份协议新签不久,而且老狐狸应该相当满意:
丢掉一个不那么器重的杂种,又只让出了不那么赚钱的酒水生意。
真正暴利的产业还在狐狸家自己手里,想必来日可以东山再起。
至于楚仪?
不都说了断绝父子关系么?断绝了也好,以后这狐狸再在外头惹事,都不必要报出狐狸家的名。
哦……说不定他惹不了事:
听说狼家家规森严,恐怕这只小狐狸还没进门,就已经被扒了一层狐狸皮。
能否活下去,都还是未知。
季汀看着楚仪,他欣赏楚仪变幻的脸色,从不可置信到嫌弃,再到沉思,最后面无表情。
协议在楚仪手里折了三折,秘书小声的提醒:重要文件不能这么做……
却也被季汀拦下。
“不急。”季汀说,他等候得很耐心,“让楚公子好好想想。”
楚仪背过身去,对着墙角沉思。
季汀见状,吩咐左右两人去外面等候。
打手略有疑虑:他听说过楚仪十分阴险,会在鞋子里面藏匕首、在舌头下面藏刀片。但是季汀笑着摇了摇头,给出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你们都搜过了。”季汀说,他泰然的面对一个可怕的危险源,并且表现得胜券在握:
“放心吧,楚公子现在需要静一静,你们在这里,他心绪不宁。”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滚出去?”
楚仪的耳朵依然竖着,在闻言后抖了抖,态度不怎么耐烦。
打手面色一沉,试图警告他“不要不识好歹”——
但季汀依旧拦下了他:
“不要紧。”
季汀提了提自己的衣领,又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痕。他看上去像是要跟狐狸提亲,所以笑得春分满面,分外得意:
“毕竟是我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所以我自然有足够的耐心,等楚公子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