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暇她……”胡尾生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大树,声音发颤,“变成一棵树了?”
“蠢货!”一个老太太凌空跃出,手里的竹杖狠狠敲在他脑袋上。
“……伯母。”骤然见到月啼暇的母亲,胡尾生还是有些发怵,毕竟心理阴影不小。
老太太本没打算露面,事情过去这么久,她早就没了阻拦的心思。要是早知道女儿会和这人类结下再世续缘,当年说不定也会松口。其实,自从胡尾生死后,她就后悔了。当初阻止他们,不是嫌弃他穷,而是人妖殊途。可月啼暇是她唯一的女儿,女儿的幸福才是她最大的愿望。如果当时她不阻拦,让月啼暇如实告诉胡尾生自己是妖,让他自己抉择,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七宝妙树皮给了月啼一族力量,却会在每月十五让遭遇无根之水的宿主化为巨树。这种状态下,宿主能听能看,却不能动,不能催动妖力。当年胡尾生死后,她找到女儿时,月啼暇已重伤,妖力不受控制,堪比人类的走火入魔,想来是变身时强行催动妖力所致。她动用全族之力救下女儿,却发现她丢了部分记忆——像是自我保护般,忘了最痛苦的事。既然胡尾生已死,她便顺势隐瞒了真相,直到今天。
“你还不明白吗?你们私奔那天,小暇一大早就出门了。”
胡尾生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在约定的地方等到死,她都没出现……”
老太太没好气地又敲了他两下:“那天是十五,下着大雨,你死前抱着的是什么,还记得吗?”
胡尾生恍惚起来,好像……是颗树。
“你也不想想,桥底下哪来的树?”林墨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插话道。
胡尾生愣愣看着自己的手,隐约记得当时抱的“柱子”表面不太平滑,颜色也怪,快失去意识时,还感觉那“柱子”用什么东西绑住了他,防止他溺水。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她早就到了。
原来她从没失约。
坦白说,这样的真相让胡尾生有点难以接受。他不在乎月啼暇会变树,只是觉得……前世死得也太冤了!要不是月啼暇有先见之明带他去了苦情树,他们就真的永远错过了,而错过的理由竟是——不知道媳妇会变树,自己把自己等死了。
“……”有点酸爽。
炽热的阳光渐渐蒸发了两棵树上的无根之水,胡尾生这边因为变树早,干得也快些,很快就变回了人形。
只是……光着屁股。毕竟下半身变成了树,裤子早撑爆了。
白月初没好气的瞪着胡尾生“愣着干嘛?遛鸟好玩啊?赶紧拿运动服裹上,滚回家换衣服去!”简直辣眼睛!
而林墨眼疾手快地将苏苏拉进怀里,一只手牢牢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臂圈着她的后背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语气带着点嗔怪又护短:“苏苏别看,少儿不宜。”
苏苏被圈在她怀里,鼻尖蹭到林墨衣襟上淡淡的雪松香,乖乖地把脸埋进她肩窝,小声问:“姐姐,尾生哥哥怎么了呀?”
“没什么,”林墨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苏苏的发顶,眼神扫过胡尾生时带着点嫌恶,“就是有人忘了穿裤子,正忙着丢人呢。”她说着,又把苏苏往怀里紧了紧,仿佛怕这“辣眼睛”的画面从指缝里漏进去半分。
胡尾生被她这护犊子的架势看得脸颊发烫,也顾不上争辩,抓起一旁的外套胡乱挡着下半身,头也不回地狼狈往家跑。
而就在胡尾生换衣服间隙,月啼暇也变回了原样。
“说起来,母亲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月啼暇扭头问候自家老母。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绿色的瓶子:“为了给你送这个。”
“啊,今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月啼暇一脸喜色,接过瓶子对着脸喷了喷,然后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们新研究出的防水喷雾,能够让我们在十五当天也不用怕无根之水,最近很流行呢,现在已经是森林里人手一份的香水了。”
“就……就是这个味道……强力杀虫剂……”
月啼暇:“……”
身后被烧的黢黑的俩虫妖挣扎的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好不伤心!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搞的像是要喊打喊杀一样?
她有些无力的把防水喷雾收好,等两只虫子吐完才开口道:“可以把你们拟定的条约给我看看吗?”
虫族本身也是森林的一部分,勉强可以算在月啼族的职业范围之内。
两只虫妖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才把条约递给月啼暇。
上面的要求并不过分,至少没有让深受无根之水困扰的月啼族不再使用防水喷雾,虫族们只是希望月啼族可以使用无香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