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人来毁她的家?”
那修士举法器的手猛地僵住,护身符从怀里滑落。林墨趁机将零火注入光网,紫金色的光芒突然亮起,照得所有修士都睁不开眼——光网里映出的,是他们各自与妖族的羁绊:有人曾被狐妖救过命,有人的亲人受过妖医恩惠,甚至疤脸的灵力深处,都藏着半块狐狸形状的长命锁,那是他早夭的妹妹最喜欢的玩具。
“这不可能……”瘦高修士喃喃着,剑“当啷”落地,他识海里突然浮现出瘟疫那年,白狐叼来救命草药的画面,“师父说妖都是害人的……可它明明救了我们村子……”
赤魂焰与零火交织的光网越来越亮,照得人心惶惶。红红趁机发动攻势,“驱魔七式·镇岳!”巨大的红焰拳头从天而降,砸在第二批修士中间,将他们的阵型彻底打散。雅雅也杀了回来,拳头带着血,却笑得张扬:“姐姐我来帮你!”
容容的藤蔓突然收紧,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修士勒得晕死过去。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睁开眼睛:“阵法加固好了,他们退不出去了!”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个修士被红红的赤魂焰钉在地上,所有挣扎都归于沉寂。
林墨拄着膝盖喘气,蓝色零火在指尖忽明忽暗。她的胳膊被符咒擦过,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看,只是望着场中——五个死不悔改的恶修被赤魂焰锁在结界柱上,疤脸还在破口大骂,却被雅雅塞了团布堵住嘴;容容的藤蔓捆着十几个修士,其中几个正望着光网里的虚影发呆,眼里的戾气渐渐变成悔恨;那个带着白狐护身符的修士,正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护身符上的污渍,肩膀微微颤抖。
红红的赤魂焰已收敛成淡淡的光晕,她走到林墨身边,指尖红焰轻轻拂过她胳膊的伤口,灼痛感瞬间消散。“疼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墨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笑了:“红红姐的‘镇岳’太厉害了!那拳头砸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山塌了呢!”
“你和我配合的光网也不错。”红红耳尖微红,转身时红色披风扫过林墨的发梢,“雅雅,把那几个嘴硬的拖去守结界柱。容容,带剩下的去红线仙殿,让他们好好看看续缘的故事。”
雅雅立刻应着,踹了脚疤脸的屁股,将他拖走时还哼着歌;容容的藤蔓轻轻卷起那些迷茫的修士,往红线仙殿走去,路过林墨时,她眨了眨眼:“你刚才那句‘她救过你’,说得真不错。
林墨望着场中笑了“雅雅踹人的样子跟你真像”
远处,雅雅正把疤脸修士拖向结界柱,嘴里骂骂咧咧;容容的藤蔓卷着那些迷茫的修士往红线仙殿走,路过苦情树时,有个戴斗笠的修士突然停下,望着树干上的刀痕红了眼眶——林墨的天眼“看”到,他的记忆里,有个灰狐曾在这里为他舔过伤口。
但更多的修士仍在挣扎,被藤蔓捆着的瘦高个还在嘶吼:“妖物就是妖物!你们等着,总会有人来灭了你们!”结界柱上的疤脸也在呜呜作响,眼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红红顺着林墨的目光看去,红色灵力在她掌心轻轻跳动,没有半分波澜。林墨的天眼“看”得清楚,她的灵韵里,那层对人类的戒备并未完全消融——就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虽被暖阳融化了大半,深处仍有未化的碎冰。
“偏见不是一天能磨平的。”红红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些挣扎的修士身上,“就像他们对妖族的恨,也不是一场战斗能消解的。”
林墨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红红说得对。刚才的护短是真的,此刻的清醒也是真的——她会为“自己人”挺身而出,却不会天真到以为,一场胜利就能改变根深蒂固的偏见。
“但总会慢慢好的。”林墨伸手,轻轻碰了碰红红的手背,蓝色零火与红色赤魂焰在指尖相触,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就像那个戴斗笠的修士,他已经想起灰狐了。”
红红侧头看她,眸子里的红焰柔和了些:“或许吧。”她没有说更多,却反手握住了林墨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平时更暖。
林墨的天眼“看”到,那层未化的薄冰上,正裂开细缝,透出底下的暖意——不是彻底消融,是愿意为了某个人、某些事,试着松动。这就够了,她想。
“回去上药。”红红拉着她往树后走,红色披风扫过地上的血迹,留下淡淡的红痕。
林墨被她牵着,脚步轻快。远处传来雅雅“再骂就堵你嘴”的吼声,容容清点法器时偶尔发出的轻笑,还有结界柱上恶修模糊的咒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苦情树的叶子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说: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却总在每一次守护、每一次选择里,悄悄发生。林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蓝色与红色的光韵缠绕着,像两条正在慢慢靠近的溪流,终有一天,会融成一片温暖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