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过来,才不自然地收回手,耳根却在雾里泛出淡淡的红。
毒蝶妖扑向药师的瞬间,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的画面——药师也是这样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刚采的醒瘴草,笑着对她说“这个能暂时压住焚心蛊的灼痛”。而现在,她看着缠在他脚踝上的毒蟒,忽然张开嘴,吐出的不再是毒雾,而是清冽的风,那风卷着她翅根的护蝶符金光,竟将毒蟒的鳞片都吹得寸寸剥落。
“是‘净风’,”林墨看着那道清风,零火在掌心轻轻跳动,“三百年前药师教她的,说是‘遇到危险时,先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红红忽然转身,将林墨往自己身后拉——条漏网的毒蟒正从她头顶扑来,蛇口喷出的毒液在半空凝成毒箭。林墨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按在红红怀里,鼻尖撞在她带着淡淡草木香的衣襟上,而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是红红用后背硬生生接了那记毒箭。
“你!”林墨猛地抬头,看见红红后背的衣料正被毒液腐蚀,露出的皮肤上竟泛起与毒蝶妖相似的红疹。
“没事,”红红推开她,反手捏碎那条毒蟒的头骨,声音却有些发闷,“迷情瘴加了料,能暂时压制妖力。”
毒蝶妖已经用净风卷走了药师周围的毒蟒,此刻正用断翅轻轻蹭着药师的脸颊。药师放下手里的紫花,从怀里掏出个草编的小蝴蝶,那蝴蝶的翅膀上,竟用醒瘴草的花粉画着小小的护蝶符。
“我总梦到只断翅的蝴蝶,”药师笑着将草蝶递过去,指尖触到毒蝶翅根的瞬间,两道金光同时从他胸口和她翅根亮起,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符纹,“它总在梦里对我说,‘别碰毒草’。”
毒蝶妖的断翅在金光里簌簌发抖,新的羽翼正从翅根慢慢抽出,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而周围的瘴气在符光中迅速消散,露出瘴林深处原本的模样——竟是片开满粉花的谷地,那些粉花沾着零火的余温,正是三百年前药师为她编草环时,她翅尖沾的那种花粉。
林墨扶着脸色发白的红红坐下,零火化作暖缕缠上她后背的红疹:“早说过让你小心点。”
“啰嗦。”红红别开脸,却没挣开她的手。暖金色的火缕顺着皮肤游走,带着痒痒的暖意,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涂山被狐族长老罚跪雪地里时,也是这样的暖意悄悄钻进衣领,那时她以为是错觉,现在才发现,原来温暖是有形状的。
回程的飞叶掠过谷地时,林墨忽然伸手摘下朵粉花,别在红红耳后。粉花的香气混着她发间的草木香,竟意外地好闻。红红抬手想扯掉,指尖触到花瓣时却顿了顿,最终只是哼了声,任由那朵花在她绛红的发丝间摇摇晃晃。
“南国的毒,”林墨看着远处毒蝶与药师相携离去的身影,忽然轻声道,“好像没那么可怕。”
红红望着前方渐散的瘴雾,没说话,只是悄悄调整了飞叶的方向,让那朵粉花能晒到更多的阳光。风里飘着零火的暖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