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她的目光再次迎上维特中尉震惊的眼神,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能手刃仇敌的身份。”

    “炸毁我家的卡厄瑞敌军得死,带走我哥的人也该死!”

    维特中尉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琳波契。

    那双沾满血污、伤痕累累却异常稳定地握着钢笔的手,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毁的黑眸,还有那句如同淬毒冰刃般的宣言,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说服力的画面。

    女孩?不合适?

    这些在绝对的意志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维特中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在周围依旧嘈杂但已带上几分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中,他缓缓地将一张空白的报名表推到了琳波契面前。

    “填表。”他的声音里不再有质疑。

    琳波契垂下眼帘,不再看任何人。

    沾着泥土和暗红血痂的手指,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稳定,在表格上移动。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教育背景……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晰、用力,仿佛不是在填写表格,而是在刻下某种不可更改的契约。

    表格交回。

    维特中尉接过那张沾着污迹的纸,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助手挥了挥手:“带她去体检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按流程来。她能不能飞,让医生和机器说了算。”

    琳波契沉默地起身,跟着那名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年轻士官,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带着各种复杂目光的通道,走向广场另一侧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体检的过程,充满了惊异、鄙夷和不耐烦。医生护士们看着这个形如乞丐、双手惨不忍睹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浪费资源”的嫌弃。

    测量身高体重时,她瘦得脱形;检查视力时,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检查那双手时,连经验丰富的老军医都倒吸一口冷气,一边清洗包扎,一边摇头嘟囔“这怎么可能操作精密仪器”。

    心肺功能测试、反应速度测试……每一项,琳波契都沉默地完成。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沉重的枷锁,支撑她的,是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名为复仇和证明的火焰,以及一个冰冷到骨髓的念头:

    “凭什么抛弃我……

    等我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

    永、远——

    只能看着我!”

    这个念头,在每一次因疼痛而眩晕时,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硬、更加具有一种病态的诱惑力。它像一颗剧毒的种子,在她被背叛和绝望彻底冰封的心田里,汲取着愤怒和执念的养分,疯狂滋长。

    肯荻尔平静坐在军官身旁、漠然离去的侧影,是她所有痛苦和力量的唯一源头。

    体检报告最终送到了维特中尉手上。他皱着眉头翻阅着: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双手严重外伤,但神经反应和肌肉控制力评估为“坚韧且潜力惊人”,心理评估…

    维特看着那栏被标注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倾向显著,动机极端化,但意志力、专注力、空间感知力、抗压能力…均远超基准线”的结论,沉默了许久。

    但实在是没有后备兵力了。

    最终,他拿起桌上的印章,在琳波契的报名表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编号:铁鹰-774。

    琳波契·冯·海因茨,帝国空军预备飞行学员。

    明日,城西三号军用站台集合,前往‘风暴眼’飞行训练基地。”

    军人冰冷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

    “风暴眼”基地,坐落在帝国西北部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冻原之上。

    呼啸的寒风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简陋的营房如同匍匐在冻土上的钢铁怪兽。这里没有性别优待,只有最严苛的淘汰法则。

    琳波契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她是整个基地历史上,第一个的女飞行学员。

    嘲笑、刁难、孤立、甚至恶意的肢体冲撞……从踏入基地大门的第一刻起,就如影随形。

    “花瓶”、“累赘”、“关系户”,这些词成为她的标签,尽管没人知道她有什么关系……

    污言秽语是家常便饭。教官看她的眼神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和审视,训练指标往往被有意无意地提高一截。

    琳波契对此的回应,只有沉默,和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厉。

    体能训练?别人跑五公里,她跑十公里,直到双腿灌铅般沉重也不停下。

    抗眩晕训练?别人在四柱秋千里吐到脸色发白就喊停,她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旧伤崩裂渗血也不吭声,直到意识模糊被强制拖出。

    理论课?她榨干每一分每一秒,将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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