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江虞的眼皮子很重,却强行睁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不知那眼神是在看仇人还是看恩人。
问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师尊楚岿珺。
三年前,江虞的母亲死了,他默默的在不归山上挖了一天的坑,把他的最后一个亲人埋了,下了山也没人敢收他,大家都知道他是不归山上那个疯女人的儿子,天煞孤星,谁敢靠近克死谁。
正巧天元宗开收徒大会,不论出身门第,只要有天赋或有韧劲的都可入选。
饿了两天的江虞听到消息便想去碰碰运气,混口饭吃,结果测出了个天灵根,当即便成了人人艳羡的长玦仙尊亲传弟子。
谁料刚拜完师,魔族就冲着各大宗门都在收徒,防守弱,入侵人界烧杀抢掠,长玦带领一众长老弟子迎战,自己也为了封印魔尊而身受重伤,这一闭关就是三年。
三年来,江虞被宗门上下各种欺辱,说是卑鄙无耻,用下作的手段抢了天元宗少主成为长玦仙尊亲传弟子的机会。
江虞修了魔功,今日便被乌泱泱的一群人讨伐,情急之下要自爆了,这位久不露面的师尊才出现。
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江虞记不记得他。
江虞此刻的眼神看不出感情,他的脸上有些干涸的血迹,小块小块的贴在脸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却如万蚁啃食般难受。
楚岿珺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擦去他脸上的污秽,御着剑赶回天元宗。
“闭眼休息。”见江虞还盯着他,楚岿珺直接上手盖住他的眼睛。
黑暗笼罩,楚岿珺的手又很暖和,生理性泪水便开始涌出来,刺激得江虞睁不开眼,果真没挺住,睡着了。
“还挺倔的。”楚岿珺收回手,便开始盯着他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从穿着到气质,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简单的给他用了净身术后,楚岿珺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
其实江虞的自愈能力很不错,大部分伤口都愈合了。但天元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是出了名的有钱,弟子中武器开了灵的有不少,杀伤力极强,江虞的腹部便有一道贯穿的剑伤,虽没流血了,但也很难养好。
且不谈今日的这些新伤,江虞的小腹,胸口都有着大大小小粉白色的增生,触目惊心,这些伤口,必定是开灵之物伤的。
楚岿珺的手指在那些伤口上滑动,一个一个的数着,一共二十二条。
被人翻来覆去的摸着,江虞有些不太舒服的皱起眉,换平日里他早醒了,今日却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别怕,为师给你报仇去。”楚岿珺叹了口气,将衣服给他穿好,起身往议事堂去。
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年,他这个小弟子过得并不好,虽说弟子之间切磋受伤是常事,但大多都只会用普通的武器,不会对修士有什么影响,定是有人常对他打骂,不然他可不信好好的一个内门弟子会堕魔。
天元宗的议事堂离楚岿珺的凌霄峰挺远的,他不来,晚来,都没人敢催他。
今日议事堂的人很齐,一是作为天元宗扛把子长玦仙尊出关,而是商议如何处决宗门里的魔修江虞。
楚岿珺没急着进去,也叫住了要去开门的人,原因无他,里面正在讨论江虞。
“早说了让你别放任无涯伤他,你偏不听!”女声很急,带着哭腔,楚岿珺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宗主夫人。
“哭个屁,同门之间切磋而已,他学艺不精被伤了,你休要怪到涯儿身上。况且长玦那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模样,你觉得他会管一个弟子的死活?”宗主骂了几句,话虽如此,他也担心,不过是给自己些安慰。
“宗主,今日长玦仙尊带走了江虞,我倒是觉得,他不仅不会不管,反而会认真对江虞,毕竟是他唯一的弟子嘛。”女声充满了讽刺与幸灾乐祸。
“秦姚姝,你休要在这里落尽下石!”宗主夫人的声音更加拔高了几分,听得楚岿珺脑瓜子疼。
秦姚姝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但却并不尖锐:“当初我就说了!江虞是……”
“嘭——”楚岿珺挥手,门收到凌厉的真气驱使猛地被打开,原本吵翻天的议事堂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好久不见啊!”楚岿珺冷笑着开了门,自顾自的往里走。
“长玦,你出关这样的大事,竟然不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啊。”宗主站起身,笑脸相迎,看不出半点心虚。
“这不是察觉到我家小虞儿被歹人害了么,火急火燎的就出关了。”楚岿珺眯起眼,皮笑肉不笑。
“哪里来什么歹人啊!”宗主笑着摇摇头,“长玦啊,你这个弟子可是好生让我们费功夫啊,宗门上下早已怨声载道,可我们想着他是你的亲传弟子,一再容忍,谁料他竟勾结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