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许家老爷许为拖家带口地被贬至这座偏远小县城,成为了县令。
十几年来,许为这个县令虽然没做什么有利于民生的好事,但是也没做搜刮民财的坏人,总体而言无功无过,百姓们的生活倒也平静。
对于他们而言,许家人低调的可怕,不光是县令许为不常出现,连带着他的妻子孩子,也很少离开秋云山庄,简直堪称神秘。
不过嘛凡事都有例外,这许家最小的少爷就是跳脱活泼的性子,时常偷偷溜出山庄来到山下的县城里玩耍。
三少爷名为许知寒,他年仅十七岁,长着一张略微稚嫩的脸,眼神里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好奇的探究目光,他时常在县城的小摊上东摸摸西瞧瞧,然后拿着一些新奇玩意儿问着老板,这个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
小摊贩们也会热情地给他介绍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许家三少爷出手阔绰,性子也和善,好说话的紧,简直是他们最喜欢的一类客人。
许知寒会在天黑之前赶回家,免得被父母责罚。许老爷对于儿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没有过分干预他的孩子心性。
不过最近这些天,许知寒倒是不吵闹着要下山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情。
父亲兄长们早出晚归,而且还会背着自己谈论一些事情,这些反常的表现让他十分好奇,于是便去问母亲。
许夫人性格温柔善良,她抚摸着小儿子的脑袋,温和地说道,“你父亲兄长他们有事情要忙,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呢。一个人觉得无聊吗,要不要出去玩?”
许知寒闻言撇了撇嘴,他已经十七岁了,早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不过他心思一转,倒也没有反驳,只是乐呵呵地拿着母亲给的零用钱出了门。
见小儿子出去,许夫人嘴角笑意渐消,神情也变得担忧了起来,良久她才叹了口气。
许知寒刚离开了母亲的院子,心中却有了别的主意。
可疑!太可疑了!
母亲居然会为了让自己不要追究此事而同意让自己出山庄玩耍?
父亲哥哥他们到底在忙什么事儿呢?
小少爷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追寻一个答案,如果不知道真相他会抓心挠肝,睡不着觉。
除去好奇之外,或许连许知寒自己都没意识到,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点不安。
又过了大约十多天。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秋云山着火了。
连绵的火光如同一条巨蟒,盘踞在山腰之间,刺眼又热烈,在漆黑的夜中分外夺目。
大火烧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方停。
先前派出的城中护卫队一去不返,伴随着隐隐有哭喊声传来,城中人渐渐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有聪明的看客已经发现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一次意外走水,而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
一夜之间,许家上下三十四口被屠戮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丫鬟小厮等下人都没有放过。
许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不得而知,也只能感叹着如今这混乱的世道。
......
郊外,树林中,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似乎有人在哭。
周围静悄悄的。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狼狈地跪坐在地上,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嘴唇干裂,看不清面容,从身形上来看,年纪不大,仿若十几岁的样子。
褐色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大约是小厮的穿着打扮,上面还破了好几处。
他将头埋在草地中,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下,手掌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中,掌心沁出了几滴鲜血,他都恍然未觉,显然是压抑伤心到了极点。
少年正是许知寒,那个在众人眼中已经死去了的许家三少爷。
此刻,除非是极为亲近之人,否则就算是相识,也无法认出这个看起来落魄、狼狈的少年,居然是那个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许知寒觉得自己在做梦,而且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梦里父母兄长让人带着他出去玩几天,许知寒被郊游的快乐冲昏了头脑,没想到这一去竟是天人相隔。
许为的心腹属下卫忠带着许知寒逃难似得奔波了一天一夜,最后竟然让他自行离去。
许知寒只记得,男人递给了他一个盒子,然后背过身说了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让他永远不要再回许家!
这怎么可能!他的父亲母亲、两位哥哥还在家呢!
他怎么可能不回去?
真是个怪人!
小少爷心里奇怪,但是嘴上却不敢反抗,只得暂时远去,哪知道两个时辰之后,他竟看见卫忠的头颅被挂在了城门之上,瞪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