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白了他一眼,带上头盔,“要不是嬢嬢让我来接你,我才懒得管你呢!快上来,我带你去我家换衣服。”
“行,别给我超速,超速我可不帮你赔钱。”谢放边说边跨上后座,用力抱住袁林后腰,力道大得让人骂出声。
“你轻点!我还没找女朋友呢你给我腰弄坏了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谢放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二人到了袁林家楼下,快速爬楼梯进家门,谢放挑三拣四换了白色印花Polo衫,才下楼慢慢朝酒店走去。
酒店是附近闻名的,一年下来□□成的宴席都在这里办,室内装潢简单不失精致,远远就能看见中央花哨的婚礼舞台。
谢放和父母打过招呼,跟着袁林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桌上已经坐了些人,谢放认出几人是亲戚,他挨个喊了算作招呼,接着看袁林打游戏去了。
他边看边说些损人评价,袁林被他弄得烦了,干脆关掉手机。
“你是村里呆久了嘴皮痒了是吧,咋的杨书桥没和你说话你就冲我发泄?”
“别提了,”提起杨书桥谢放说没怨气那是假的,杨书桥对他好是真的关照,但话也是真的少,谢放本身就是个外向的、喜欢交流的人,碰上杨书桥那就是爬山遇到破山谷,自己发了声,偶尔有回音。
他倒了杯饮料狠狠灌下去,倒苦水似的说:“我在里面住了两个多月,和他说的话平均下来每天不到十句,得到的还都是嗯,好,行。这简直是要我的命。”
转念他又想起杨书桥的关照,决心给他留点面子接着说:“不过,在村里面也挺好玩的。”
袁林来了兴趣,转动桌上转盘,抓了把瓜子示意他快说。
“一开始,我是很嫌弃的,你都不知道里面有多荒凉,整个坡上就他一个人,我都想象不到他是怎么住下去的。我差点就放弃了回来了,但我想了想,还是得坚持下去。”
“里面的日子很单调,我就缠着他带我种田、放羊,但是他都不让我干重活,我现在学会的也只有丢菜籽。前段时间我不是长疹子了吗,那是去树林找羊弄的,去诊所后他都不让我跟他找了,只准在公路上等他。后面他还带我去摘野果看星星,有次他带回来个青苹果,说其他的都是酸的就这个是甜的,但他不知道,他带回来的那个也是酸的。”
袁林从一开始的兴趣变成怪异,心想这操作不就是对待心上人,他放下瓜子,奇怪看向谢放,确认他脸上没有心动后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说。”
袁林瞧了瞧桌上的亲戚,揽过谢放肩膀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我觉得,这杨书桥估计喜欢你。”
“那当然,我留在他家也给他带来了欢乐。”谢放觉得袁林这话十分有理,他住在杨书桥家,是给杨书桥带来了乐趣,不然凭着他那性格半年到头能下不了几次山,这都多亏了他生病。
袁林狠狠给了谢放一肘击,这人经常说他交朋友识人不清,怎么到自己完全少一根筋似的。
他眉眼一楞,刻意放慢语速,确保谢放能够听清楚。“我说,这杨书桥,喜欢你。”
谢放也回过味来了,他想起杨书桥温柔的眼神,脸上顿时燥热起来,下意识反驳。“我们就住在一起,哪是你说的那样!杨书桥说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关系好也正常吧!”
“·····”袁林白了他一眼,也不打算在这话题上争论,他话已经说到这里,就看谢放自己怎么想了。他放开人的肩膀,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谢放被一搅合心思全乱了,如果杨书桥对他真有那种意思,他不回应算是渣男吗?他开始梳理从见面到现在的一切记忆,越梳理脑子越乱,恍惚间他听见了有人叫杨书桥。
谢放看向窗外,只见杨书桥穿着件浅灰色短外套站外面,似乎在等什么人。
谢放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烟,那烟已经点燃了,被他修长偏黑的手指夹住,轻轻的像是夹着贵重的物品,那修长的手指向上移动,很快烟头被含进嘴里,密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如蝴蝶振翅般在心潭上荡起了阵阵涟漪。
谢放听见有人在喊他,他看见杨书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舒心而放松笑容,心里一阵蚂蚁爬过的痒意,快速回头。
杨书桥,竟然有他不知道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