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完试得上大学而非进牢房。

    “是。”平静应下。

    男人刚转身,便别过脸暗骂:“烦死了,别来烦我了。”

    最好生下来就是块烂肉,两块会蠕动繁殖的烂肉生下来一块小烂肉再合适不过。

    女人经过时冷淡地投来一睹,没得到预想中大女儿羞愧不安的反应,林未可皮笑肉不笑地错身过去,心情雪上加霜。

    好啊,你爸说什么应什么,对我满脸不耐烦,我就活该当你们老林家的丫鬟奴婢?生的小棉袄天天冷着脸不把妈放在眼里,千辛万苦得来的皮夹克也不保暖,我这辈子苦啊。

    她的心思一转:或许老天就是想让我生出来幺儿宽慰我的心。

    幺儿出生后家里经济状况比之前他们出生好,省吃俭用还能补课旅游,刚好我换的新工作清闲许多能有更多时间带孩子,肯定比他姐姐哥哥能成材,不会跟他姐姐哥哥一样白眼狼。

    如果我老的时候可能他还没结婚,正有力气和时间给我养老。

    想到后面,新幺儿俨然化身为美好生活的顶流柱,是非生不可了。而且不但要生,还要好好培养。

    气消了笑容也有了,女人想到好主意似的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人家说装修过后要等两三年才能让小孩子住,否则甲醛超标容易生病。既然要开始备孕了,你看婴儿房什么时候收拾出来……”

    男人想想也觉得很对,小儿子出生以后必须是最金贵的宝贝疙瘩,牺牲谁也不能牺牲宝贝疙瘩的待遇:“老大上高中一直住校没问题,老二先到老大那里凑合着,小房间就腾出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再次掏根烟塞进嘴里,男人点头:“尽快吧。”

    在偷听他们谈话的过程中,林未可木着脸把笔往本子上戳,白纸被戳的坑坑洼洼,老木桌晃来晃去,一本草稿本掉到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正好翻到被碳素笔涂满的一页。

    那是一周前画的噩梦中的怪物,但画到中途死活想不起具体画面只好作罢。

    往前翻两页,和那张一样被人拿笔涂得漆黑。

    家里其他人没闲工夫在上面画画,但她确实只记得只画过一张。

    “不重要。”林未可想到,却仍因为内心的一丝丝狐疑而打开台灯,将纸摊开来透光查看。重复涂抹的区域明显深于其他,借此能将初次的图画分辨清楚。

    四张纸从前往后,所画生物越发完整,并不如预料的那般醒来后记忆逐渐模糊因此无法画下去,它的形象反而随着绘画过程越发清晰,最后停笔更像是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放弃。

    黑暗的中心一个瘦高的身形更加黑暗,颅顶生长着两个尖锐的三角形斜刺到纸外,状似外国故事中的恶魔形象。

    很不吉利的形象,正正好跟还在商量如何装修婴儿房的老夫妻适配。

    林未可烦躁地顺手将它们同裤兜里的331室长画像叠在一起塞进主卧的枕头套。

    你们爱来不来,来了正好。之前搞的都没有用处,这两个应该够货真价实了吧?

    堆在墙边的杂物堆里好像有之前不知道按照哪里来的指示做的驱灵屏障,嗯……她仔细翻看,思索良久后将手工编织的绳圈拿起来。

    或许有用呢,带上碰碰运气好了。

    “嘶。”编进粗糙绳结中的小刀片在抓的过程中刮出一条细长的伤口,分明是自己亲手制作,却完全搞忘“往绳子里编刀片能辟邪”的原理到底从哪儿来看的。

    不过记不住也正常,据说负面情绪会对记忆力造成负面影响,等忍耐够了的那天记性自然会变好。

    次卧里面,男生神情呆滞地缩在床边,被大力破门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结实的木门很快被砍出一个洞,父亲铁青的脸贴上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瞪一个有血海深仇的敌人:“快滚出来!”

    林未可心里五味杂陈,漠然地旁观着闹剧,并不为他的落难感到畅快,因为家里永远会有太子,不是他也是别人。但他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少爷,不像她出生就是丫鬟,也难以升起同情。

    现在他终于明白,出生在这儿本身就是件很不幸的事,要么麻木愚蠢要么满腹怨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