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平时很好说话的房东唯独对这事三番几次地搪塞。臭味与日俱增,到最后发展到熏得人掉眼泪的程度,她却能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也是忍得住。

    又一次理论过后,才愿意帮忙解决问题。”

    整个房子里只有两个人,她走到味道最大的地方指着墙说可能是哪个阴暗角落有死老鼠,搜寻很久未果,请求房东帮忙看看,毕竟自己才搬来不久对房间布局了解不够。

    “······肉烂掉了,如果找不出来的话味道会越来越浓。”还是初中生的季问棠满脸认真地解释,试图引起重视。

    残阳如血,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披在房东身上的红色纱帐越堆越厚,她脸上没有对房子的担忧,别的情绪也没有,冷漠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季问棠看见她的瞳孔生起焰火,某种东西在火光中蹿动。

    “是我烂了。”语气平淡,单纯在阐述一个事实。臭味好像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更浓了,混着旧房间贯有的潮气往鼻子里钻。

    大脑先是嗡的一声空白,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啊?”,烂了,什么东西烂了?她烂了,她、她哪里烂了。大脑还在滚动播放短短五个字的中途,身体已经早在翻译出它们深意前拉响警报,状态紧绷,眼神下意识定格在唯一的出口处。

    高高瘦瘦的女人身穿长到小腿肚的淡色碎花长裙,恰好挡在必经之路。

    她是不是在说她身体内部烂了,烂在卧室里面,季问棠恍如梦醒。

    在警惕的注视下,房东走到床边躬下身子,手臂伸进床单头却始终保持正对她的朝向,脖子以即将折断的弧度旋转,露出平日惯常的和煦神情。

    对她仿佛示好般的表情视若无睹,租客抓紧逃跑的好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房门。

    出口近在眼前时,一个脑袋斜伸进门——寡淡清秀的脸、细长的脖子、蓝色及腿碎花裙,高瘦的女人笔挺地立在门外,张大嘴巴,大到能望见喉管,下颌像年久失修的器械发出咯吱声:“看见了吗?我烂了。”

    浑身的血涌向头顶,脖子被无形的手牢牢拤住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她后退两步。

    女人的下颌还在咯吱咯吱开合,喉管深处翻涌着灰紫色的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爬。

    “你看啊!你快看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合空气流通的杂音。

    转身不仅会把后背完全暴露给危险源还要直面高度腐败的人身,但当房东不知何时已经瞬移至身后时季问棠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只好小心地顺着青黑手臂的指向看去。

    低矮的实木床下面做了全包处理,没想到它里面竟然有隐藏的收纳空间,刚才房东靠近就是为了将床板翻起来,露出中空的床底。一团青黑的肉块就这么蜷缩在其中,表面腐败流出恶臭的汁水,肢体几乎与紧贴的身子融化在一起,四四四方方地挤满整块空间,唯能通过漆黑一片的头发分辨头颅位置。

    堪堪扫过一眼便收回注意,将其放在房东身上,却忽然发现房间空荡安静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后面才知道,房东早在16号前被人杀害,遇害原因荒唐到让人觉得她的死不瞑目很情有可原。

    新闻报道上的凶手黄某是接受过她多次帮助的本地流浪汉,不知道在哪次接触过程中得到了在房子中翻箱倒柜的机会由此发现这个隐秘的藏尸空间。那天黄某因中暑差点晕倒,好心肠的房东刚好路过把他扶到开了空调的家中,他却“精神病发作”致人死亡后逃之夭夭。

    季问棠那天放学回家,还是她开的门,微微笑着靠在门后说:“上学辛苦啦。”

    “当时还有两个月高中就开学了,房租也正好到期。”但凡她退一步,不声不响地搬出去住,挨到合同期满就可以直接离开,也许不会让无法接受去世事实而努力维持生前假象的房东在被反复提醒尸身所在地后破防。总而言之,无数祸从口出的遭遇教育她面对搞不清楚内情的异样最好装聋作哑。

    “好的,”施喜知道按照对面的思考模式已经用完了问题权限,见好就收,识趣地不过多问。但已知打听别人隐私比较冒犯,请求别人打探自己则不然:“你可以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许多凶手会通过披露犯罪动机来炫耀犯罪成果以得到心理满足。”

    “心理学上又说,适当了解对方是增进关系的前提。”

    “我一般只考虑犯罪心理学不考虑交友心理学。”

    “真见外。”施喜带着同样的无可奈何暗道,感到自己正在荒原上捞一口触不到底的井,也许月光给了他有水的错觉,亮面一闪一闪地荡漾,摇得他心神不定。它是无形无影的液体,套不准拴不住。

    ……

    根本没回来的室友床上隆起一道人形,准备睡觉的林未可视线接触到的一刹那睡意烟消云散,

    惊异地微微张大眼睛。

    “问棠?问棠?”出于某种不寻常的心理,她轻声呼唤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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