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肚明是假货的人。

    幽幽转醒的孟禧睡眼惺忪，反应过来她喊的是根本没回来的室友后头皮发麻，抢在第三声出来前怯生生哑着嗓子问：“你在叫什么？问棠不是办理住宿了吗？”

    可我看见她了。

    林未可拉开两个床位连接处的帘子，让孟禧看清楚床铺中央微微隆起一道起伏的轮廓：“你出来看看她是不是在这儿。”

    孟禧警觉地把脑袋埋进被子装鸵鸟：“不想看。”

    “不吓人的，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语气甚至透露出几分兴奋。

    “我真的不。”坚守胆小鬼立场。

    返回床头摸索，直至指头碰到坚硬的塑料表面——台灯，按开电源键，光芒大作。林未可俯身，一手抓紧栏杆，一手举起台灯，借着光看清人影：蜷缩的人只露出半张被发丝遮挡的脸，身形和睡衣和室友别无二致。但她没有盖被子，早上叠好的被子还好好地摆在床尾，但凡是正常人都不会在这个天气里衣衫单薄地直接睡下。

    为什么季问棠回来了，她……脑子不受控制地推测，林未可摇摇头把有的没的抛开，又招呼孟禧：“你来看看，一点儿都不吓人，骗你我是小狗——”，话犹未尽，突然可惜道：“没了，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听见没有了，孟禧胆战心惊地从被子钻出来，随即觉得可能是她盖以诱敌的诡计又钻回去：“你让我到底看什么？”

    “季问棠，刚刚睡在床上睡觉。”

    “她今晚没回来啊，”大惊失色，以为林未可得了癔症：“你出现幻觉了吧。”

    “所以让你来确认你能不能看见，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要不然给她本人发消息问问如何？”

    “然后过不了多久会收到一条回复：我就在寝室里啊，你出来看看呢。”话虽如此，她仍编辑好消息发送出去。

    林未可重新躺好，深黑的全包蚊帐四四方方，如同一口密闭的棺椁将她盖住，每次醒来都分不清头顶是虚空还是天花板。

    “你害怕非自然事件吗？我也害怕，但又有点期待。”

    怕鬼怕的不行的孟禧诧异：“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生活太无聊了，学校家、两点一线。你不觉得在我们这个年纪遇见些特别的事物最好吗？能直接跳出成绩的评定系统，变得与众不同。除此之外，倘若做什么事失败了也可以安慰自己才不在此。”

    “呃，那得祈祷是魔法世界，类似霍格沃兹那种。以我阅文无数的经验，恐怖片场只有惨和更惨的区别，所以还是别乱入为好。”

    大家都平等痛苦的世界，总比幸福悲哀者共处一室要好，林未可想。

    “好累啊，她们都回家休息，我家太远了想回也回不去。”更何况回去了也是挨骂。

    孟禧安慰道：“过两天就放假了，快睡吧，熬熬就过去了。”

    熬到什么时候才能是头呢？捂住脸胡思乱想许久，她再次看向空空如也的对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