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禧蜷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有没有听见塑料袋的声音?”
透过墙面传来邻寝的欢呼跟头顶学姐拖动椅子的噪音,房间里则静若无物,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清晰可闻。
季问棠下意识摇头,想起隔着帘子也看不见便回答:“没有。”莹秀口中的类似老鼠咬塑料袋的响动,窸窸窣窣,说的是这个吗。
与此同时,孟禧也听见了,不同于她的,是昨晚入睡前听见的拍球声。
“我听见的是皮球落在地上的声音,你可能听不见,因为是我这边墙对面传过来的——诶?!327早搬走了对吧?”
“昨天走的,我们目睹了全程,你忘了。”
“那那个声音是什么?”她一个鲤鱼打挺坐得笔直:“就是拍球,类似于小孩丢小皮球,隔几次停一下,然后又丢几次。”
林未可严谨地侧耳倾听,未果:“没有啊。”
“啊,我幻听了?”
“我刚才也怀疑自己幻听了,寝室这几天感觉奇奇怪怪,刚走进来冷,待了一会儿热,咱俩还都幻听。”
“我也是我也是,感觉忽冷忽热的。”孟禧忙不送地一迭声应和,她忽然想到昨晚上厕所看见的一幕,尚且心有余悸:“对了问棠,你昨天晚上下床在找什么呢?”
昨晚拉开帘子,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忽然捕捉到下面模糊的黑影。
黑影随眼睛对黑暗适应程度的加深逐渐清晰,刚开始模糊的椭圆体像个横放在中央的行李箱,再过一会儿,行李箱轮廓收紧,现出人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地上,手伸出去在摸索什么。
当时她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准备下楼梯的脚僵硬无比,眼睛又不受控制地被好奇心定死在人形黑影上。
没等辨认出身份,黑影猛地站起身,似乎发现了目标对象,维持着背对的姿态转而把脸仰起来往上看。
她们就这么在沉寂的黑暗中对视好几秒。
短短几秒内经历了魂飞魄散、收回魂魄的整个过程,白生生的脸因为站起而靠近,孟禧终于意识到,是季问棠,自己的室友。
“问棠?”碍于林未可还睡着,虚着嗓子小心翼翼地确认。
黑影说话了,准确来说,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旧事重提,季问棠思索片刻才从从记忆的角落翻出当天的原委:“找蓝牙耳机。当时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有,本来就准备下床去上厕所。”只是抬头那瞬间给我吓得心脏骤停。
她没说出来,季问棠却品出了意思,后知后觉之前自己不转身只仰头看斜后方的动作吓到过人,临时找了个解释:
“头发黏在脸上看不清楚,想着仰高点它们能滑下来不挡视线。”
实际上,她那个时候抬头看纯粹是为了能看清楚天花板,只是恰好在过程中同探出半边身子的孟禧四目相对,显得她专门看孟禧。
“找到耳机了吗?没有的话明早上我再看看我这边。”
“找到了,不用麻烦了。”
她们的对话告一段落,林未可引入新话题,言辞抱怨,语气却带着调笑,一听就是在开玩笑:“我说我半夜三更老觉得有人看我,原来是一个寝室另外两个都大晚上不睡觉互相视奸室友。”
话说隔壁班的女生先前精神出问题就是这个症状,说每天晚上被盯着,过了不久又是幻听又是幻视,最后彻底疯了。
作为329寝室消息最灵通的人,孟禧立即联想到朋友分享的消息并无私分享。
“别吓我。”
“啊不是,我随口一说,不要对号入座啊,过于晦气了。”
环顾四周,虽然随口一说但确实引起了林未可的注意。
被窥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冷汗沿着后背蜿蜒而下,她佯装镇定:“现在帘子都拉上,我还是感觉有人看我。”
“真的?”
“千真万确。而且跟被人看还不太一样,人的话位置一般固定不动,它不一样,到处飘,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孟禧重重的吸气声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
她打了个寒颤,怎么可以用这么轻松随意的语气说出来。
话题再进行下去可能收不住场。
季问棠难得主动出声:“是不是听别人说过而产生的心理暗示。”
“也许,刚好昨天下午有个朋友分享相关事情,就听了一耳朵。”
孟禧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重新吞进肚子。
“印象深刻所以联想吧,正常。”
“——等一下,我好像也听到你说的声音了。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