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未可叼着牙刷,阳台对面影影绰绰,茂林修竹的漆黑轮廓起伏如浪。

    厕所门打开,孟禧握着手机走出来提醒道:“你们睡觉之前记得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哦,今晚蓝色大风预警。”

    “秋天刮风,真稀罕。”吐出一口牙膏沫。

    “可不是,最近怪事频发,”把晾衣架上衣服全部叉下来抱了满怀,附和完她的话又走到里面冲季问棠晃悠收好的衣服:“粉色衣架挂的红毛衣是你的吗?已经干了,我就顺带收下来。”

    “是赵尽妍的。”漱完口的林未可抢先一步作答。

    “那先挂她床边。好羡慕,我也想请假休息。”

    “人家有钱呗,实在考不上大学去外国照样读名校。上个寒假去国外度假,作业一个字不写,纯玩,谁不想这样……”

    季问棠打断她们的话:“嘘。”

    “阿姨又来啦?此情此景感觉似曾相识。”

    “你少说两句,我都听见脚步声了,快上去。”

    寝室规章制度写的明明白白:晚上十一点熄灯后不得下床洗漱、大声喧哗,被抓住倒不至于受罚,但现在的阿姨能就此唠叨大半小时。怕耳朵遭罪,林未可、孟禧赶在她来之前上床躺好。

    门从开到关只花费几秒钟,阿姨便匆匆离开。

    林未可趴到护栏边,连带床板咯吱作响:“为什么学校不放假呀?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了我们的心理健康,应该大放特放一星期。”

    “唉,连寒暑假都要提前开学的学校,让它放假难于登天。”

    “我听一楼的朋友说,昨晚上她被人拿铲子铲干净的。建校多年,金银八中也是拿下一杀了,公关技术十分优越,可能装修宿舍的钱全花在养水军上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官网竟然还风平浪静。”

    不受控制地脑补完“铲干净”的具体画面,孟禧面露惊恐:“临睡前不要聊这么猎奇的画面好吗?好的。死者为安,死者为安,都怪金银八中校领导,请她去找校领导。”

    “你刚刚唱了句rap。”对话的另外一个人接受良好,不以为意地笑出声。

    听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困意席卷而来,季问棠放下书把被子摊开。

    林未可敏锐察觉到她的动作:“你要睡觉吗?”

    “嗯,你们小声点没关系。”

    “那干脆我也睡了吧,昨晚感觉都没睡好。”

    “晚安。”

    “晚安。”

    呼啸的风声盘旋不去,将暮色撞得支离破碎,无数只诞生于黑夜的飞鸟同时拍打翅膀逃逸,季问棠听见它们振翅的声音。

    那么大的风,脑海中该归巢躲避的鸟却成群结对地飞往树颠,越积越多,变作虬枝间的叶片,参天大树由此生长地越发巨大,倾其所有抵住苍穹。

    很快,她知道大树在抵御何物。高不见顶的夜空中突然掉下一块沉重的物体,笔直地朝它而去,正是这个体积明显小于它的坠物以摧枯拉朽地架势将整个树冠砸得四分五裂,然后占据了原本的位置悬浮其上。

    另一边,孟禧也没睡着。

    许多老式木门共有的毛病:锁好过后会被风吹得前后晃荡,咚咚咚地跟门栓相撞,刮一夜的风就能响一夜。

    忍无可忍之下干脆起床抽了几张纸准备垫到门缝里好让破门彻底恢复安静,趴下来把门朝外推,可供活动的夹缝就凸显出来。

    两张纸被戳成团塞进去仍不足以填满,她又折返回书桌扯纸继续塞,结果不小之前两张勾出来,门失去支撑立马朝内撞响,发出“嘭”的一声。

    不同于先前的低沉连续,它响亮清透,只响过一声便止住。

    嗯?她隐隐察觉不对劲,似乎之前的声音跟刚才真正正正的撞门声大有不同,那刚才的又是什么?

    假如是其他寝室的门被风吹的响,周围一排寝室,你响我也响,自然接连不断。但按照327寝室半天才发出一声的频率,应该只有几声,而它持续了很久很久,从她们关灯睡觉后就开始了,有点说不通。

    咚。

    很闷,像隔着墙。

    咚。

    音量小,没有规律,像小孩子拍皮球。

    咚。

    气不太足的软趴的皮球被小孩子一下一下砸在门外。

    寒意顺着脊背往头顶蹿,不知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孟禧强迫自己收回关注,潦草下定论:

    就是别的寝室撞门声,万一我们寝室不对风其他寝室对呢。

    都怪那一声。如果不是真正的门响了,天亮了估计都不会发现先前习以为常的声音其实来源不明。

    话说回来,纸都捏在手上不派上用场总觉得白忙活那么久。必须有成果的心里作祟,她还是再次趴下,然后就透过门缝看见门外有快白色忽然亮起,不是声控灯,是黑暗中突然突兀地多出一块莹白,像另一个图层上般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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