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宁城待了两天,又找刘医生复查了一次,因为要参加一个活动就提前离开去北京,没赶上傅时向周珥求婚的现场,飞机起飞才收到关胜楠发来的视频,刚看两眼就被空姐提醒关手机,匆匆拉到底看了个结尾迅速开了飞行模式。
傅时为了这次求婚策划了挺长时间,先让高中共同好友提出要拍青春回忆纪念照去参赛,把周珥骗到母校,而傅时本人迟迟不到实则在教室做准备,他们拍得差不多了就让周珥去教室等,等她一推门就进入了求婚现场。
傅时在讲台前为她弹吉他唱歌,他们身后的投影屏循环播放着他们的从高中到大学的点点滴滴。
视频现场里的他们和投影屏里的他们看起来丝毫没有变化,都是穿着校服,或许他们本人之间能看出变化,反正安翊看不出来。
想到什么她突然莞尔,周珥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看她穿白大褂当心理咨询的严肃正经模样完全想不出她读书时候是个非常跳脱大胆的女孩,吉他钢琴跳舞都会。
她离开宁城的头一晚跟关胜楠和周珥小聚了一下,在一个人不多的民谣小酒馆,听她俩讲以前的事,才知道原来是周珥先追傅时的,还曾在圣诞节的街头问一个乐手借吉他唱歌给傅时,听起来很浪漫。
周珥在关胜楠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告诉她:“其实我有预感明天会有大事发生,我猜是傅时要求婚。”
安翊心里惊讶但没表现出来,周珥笑了下说:“我太了解傅时了,在追傅时之前我就像雷达一样时刻关注和探究他,所以他一有什么想法我的雷达就会报警,而且温鑫和蒋羽太不会演了,说什么回母校拍回忆照参赛,我才不信!”
她真的太聪明了,安翊笑着感叹,她又说:“关胜楠不知道我猜到了,你不要告诉她哦!”
安翊点点头。
那天晚上回酒店关胜楠简单跟她聊了下周珥,她说周珥跟她的成长经历有一些类似,父母在她小学离婚后各自去其他城市谋生,她和弟弟寄养在姑姑家,她奶奶也住姑姑家,经常对她说她是全家的拖累,以后要向姑姑报恩,让她有什么吃的都要先问表哥吃不吃,但表哥吃的玩的她绝对不能碰等等。
她姑姑自己本身就有两个儿子,加上周珥和弟弟她一下养四个孩子,虽然周珥父亲会定时给生活费,但有些辛苦和责任不是钱能安抚的,所以她也经常忍不住会对周珥言语暴力。
听说周珥以前是想考音乐学院的,后来为爱考清北选了心理学,安翊有些想笑,也许是她本就想当心理医生为了治愈自己呢,怎么什么都扯上爱情了?
她看着窗外的云海,思绪纷杂菲菲,一会想起自己从小的经历,一会想起程宋,又想到陈蔓的病,最后想到林亦珩,这些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碎片实际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串联,这根线应该叫命运吧?
周珥悄悄跟她说,如果她的生命截止到现在,其实她这辈子过得非常幸福,她说她在初三毕业的暑假,史上时长最久的一次日全食前一天,她梦到自己的前世,亲朋好友离散,傅时跟别人结婚,她惨死在三十岁的夏天,噩梦惊醒后她拼命学习,努力学着跟家人和解,好好追傅时,于是现实跟她的噩梦完全相反,幸福得不得了。
她开玩笑跟周珥说:“那你的人生很像重生小说的女主。”
周珥笑了下没说话。
那年的日全食她也看到了,长达五分钟之久,是她和安世清搬去林宛家的第一天早上,安翊心想,如果周珥将那天当做是她的重生,那她的生活在那天其实也算重新开始。
只是她身上的业力太重,恶性因果牵连到了林亦珩和程宋,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发展至今,形成一个反向的圆环,从前坏的现在变好,从前好的现在变坏,始终连接的点则是反复轮回,比如陈蔓,比如她。
飞机遇到气流有些颠簸,乘务长在广播里安抚大家,安翊没觉得紧张,反而被摇晃来了睡意,她一直很喜欢这种摇晃的感觉,坐车也是,有一种特殊的安全感,像在母亲肚子里的羊水中一样安稳舒服。
阖上眼皮之前,她脑海里又响起昨晚跟关胜楠的对话。
“你觉得我跟林亦珩之间,对比别人家的兄妹看起来怎么样?”
“嗯......不是太清楚,我的朋友大多是独生子女,周珥跟她弟弟的相处我倒是见得多,比较淡,她弟是个很闷的人!”
“那你见过的兄妹是怎么样的呢?”
关胜楠从趴着的姿势转到平躺,看着天花板一边思考一边说:“好像跟你们相处的模式也差不太多,偶尔吵吵架,平时互相关心这种。”
“不过......”她突然侧身看着安翊,犹豫了下说:“亦珩哥哥是我见过对妹妹最好的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