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翊又打了个打哈欠咕哝道:“为了让你明确感受到我对你的关心。”
“我已经明确感受到了,你的关心夹杂着浓浓困意,再这样下去我都怕一会给患者看牙打瞌睡!”
安翊把窗开了点,冷风吹进来总算清醒一些。
到医院后林亦珩让她一起上去:“叔叔昨天说牙疼,我看了下是上火了,一会我写个单子你直接去药房取药就好,回家带给他。”
“他不是就在医院吗?你直接让他去拿就好。”
“你就在我旁边不是更方便吗?”林亦珩无奈笑道:“别懒!快去吧,回家注意安全。”
安翊撇撇嘴,戴好口罩帽子拿着药单下一楼。
取药口全都排满了人,医院真不愧是什么时候人都多,在这种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里却尽是八难疾苦,来来往往的人都要在这个阴间大厅暂时停留等待,或向窗口缴纳生命费用。
安翊将帽子拉低了些,取完药准备去停车场,被一个疾步跑来的人撞了下,药掉到地上,那人立刻道歉把药捡起来给她,神情看起来很紧张,像是怕她碰瓷一样。
她有些无语,快速打量了他一眼,年纪不大,应该是初高中生这样,畏手畏脚的,不过怎么那么眼熟呢?她还没想起是谁,男生先惊讶地喊了句:“姐姐?你是安翊姐姐吗?”
“......”
安翊知道他是谁了,平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在一个地方十来年每次回来都没遇到过的人,偏偏又在一个医院碰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不知道说什么好,显然在医院对人说“你好又见面了”很没礼貌。
男生看起来有些急,想抓她手又不敢抓,频频看向取药口,半晌才说:“姐姐你等我一会好吗?我先去拿药,我有事想跟你说,就一会会!”
他眼里的祈求都快溢出来了,安翊只好点头,指了个位置说在那等他,他立刻高兴起来,跑到取药处一边排队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她。
安翊坐在角落心里有些唏嘘,这孩子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小时候像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长大怎么长成个小菜鸡?畏畏缩缩的,走路也含胸驼背。
等了有一会他才取完药,看着安翊又紧张又有些兴奋,手指绞着塑料袋也不知道说话,一个大男孩这种弱弱的样子看着就让她头疼,叹了口气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妈,你,我们的......”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安翊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问:“你妈妈生病了?”
男生僵了下,垂下脑袋点点头:“她病得有点严重。”
安翊有那么一秒大脑宕机,随之而来的是从头凉到脚底的感觉,思绪像没信号的老式电视机,雪花屏幕闪烁不停。
严重是指什么?快死了吗?陈蔓快死了吗?
她不敢深想下去,稳了稳心神问:“她在这里住院吗?”
“没有,她在家里。”
医院不是聊天的地方,安翊将他带到车里,简单对话之后才知道原来陈蔓乳腺长了肿瘤,目前还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因为她害怕,不敢去确认,所以先选择保守治疗。
安翊松了一大口气,差点被这孩子吓死,不过让人无奈的是陈蔓又离婚了,这任丈夫也因为受不了她强势到有些神经质的性格所以选择离开,孩子由她抚养。
陈蔓也是离婚后才发现自己生病的,但她太要强,死活不接受前夫的帮助,还把他骂走了,自己一边工作一边承受病痛,实在承受不住就打骂孩子发泄压力,发泄完了又抱着他哭。
男生说着说着把自己也说哭了,看来是真的委屈到了,见到安翊犹如见到亲姐,完全不记得小时候说的话。
安翊对他的伤心没有太大感觉,抽了张纸递给他:“你叫王霖是吗?”
王霖点点头。
“我的号码你保存一下,陈蔓如果需要我帮助就让她打电话给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王霖有些惊讶:“你不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她吗?她......她其实也很想你。”
安翊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启动车子开出去。
到他家楼下的时候他睁大眼睛说:“你真的不上去看看吗?她也是你妈妈啊。”
“不是”安翊笑着看他:“她只是你妈妈,快上去吧。”
王霖下了车,还是不死心地扒着车窗说:“姐姐,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但她是你亲生妈妈啊,她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你一点都不想去看看她吗?”
“不了,快回去吧。”
安翊升上车窗,王霖再不甘心也只能松了手,站在原地失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