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房也准备洗漱睡觉,开门的时候看到手上提着刚才在老大叔那买的蜂蜜,本来是打算给林亦珩醒酒用的,安翊叹了口气把蜂蜜放书桌上,拿了衣服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坐在客厅等头发干,她怕用吹风机声音太大。
坐了一会突然听到楼上有很轻的动静,像是什么开关被按到了,安翊惊了一下,以为有老鼠跑进来,她放轻脚步往楼上走,书房的阳台门开着,林亦珩背对着她抽烟,微弱的橘光忽明忽暗。
他应该不太会抽烟,总是被呛到,却又不敢咳出声怕惊扰到谁,只能在胸腔闷咳。
“不会抽为什么还要抽呢?”安翊皱眉在他身后轻声问。
林亦珩似乎知道她在所以并没被吓到,将烟在窗台上捻灭,烟蒂随手就放在上面,他转身淡淡笑了下:“好奇,突然想试试是什么滋味。”
“试完了?什么滋味?”
“不是什么好滋味,难受。”
安翊无奈:“你今天让我感觉像回到了叛逆期。”
林亦珩好笑:“有吗?我妈以前总跟我说我没叛逆期,她都没体会过教训不听话的小孩是什么感受,她好像还挺遗憾的。”
“......所以你是想被她打一顿吗?”
“也许吧,可能马上就要被她打了!”林亦珩捡起烟蒂往房间走:“进来,我帮你吹头发。”
安翊坐在床边任他摆弄头发,半晌突然说:“林亦珩,我晚上不该对你发火,你本来心情就不好。”
林亦珩的手顿了下,收起吹风机,揉揉她脑袋笑着说:“没关系。”
安翊垂下脑袋不说话,林亦珩靠在书桌边看着她,两人静默无声。
他很想问她:你是不是已经跟程宋在一起了?如果程宋不回来你会看到身边的我吗?如果我在程宋找你和好之前就跟你坦白我的心意你会为我驻足吗?如果......我现在跟你坦白的话,还有没有翻转的余地?
林亦珩叹了口气,抬手按着额头,表情有些痛苦,安翊立刻问:“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难受?”
“有点吧。”
“下楼,我买了蜂蜜给你冲一点”,安翊起身往外走,林亦珩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难受的原因,林亦珩突然变得很黏人,安翊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难言,哥哥的形象一下坍塌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而且厨房就这么大一点,他像个尾巴一样跟着,转个身就会撞上,安翊哭笑不得命令他:“停!林亦珩,水已经烧好了我现在给你化蜂蜜,你站在这不要再动了,可以吗?”
林亦珩笑了下:“可以。”
太诡异了!林亦珩整个人都充满了违和感,安翊一边搅拌蜂蜜一边在心里纳闷,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男人变幼稚很大概率是因为爱情,他难道有喜欢的人了?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心里也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以前从未将林亦珩当做哥哥,因为潜意识就很排斥有兄弟姐妹,但不得不说林亦珩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在潜移默化中她默认了林亦珩作为哥哥的存在,可内心还是有一部分是排斥的,这个原因跟之前不太一样。
她接受了林亦珩是她哥哥,可他不是亲生的,这个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作为保障,随时随地就有可能不再是她哥哥,她受不了这样,不能在她得到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之后过不久又告诉她这是随时要收回的,不是永久的。
可就连陈蔓这样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不是永久的,那林亦珩又怎么能一直拥有呢?安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对,这种占有欲是错误的。
她突然有些害怕,转身问他:“林亦珩,你......”你会一辈子都是我哥哥吗?
话到嘴边安翊又不敢问了,“哥哥”这个称呼一旦说出口就等于烙下印章,她就会真正把林亦珩当做哥哥,亲生哥哥,可事实与这不符,如果这个重组家庭再一次散了,如果林亦珩遇到了别的弟弟妹妹,如果......事实与幻想再次冲突,她可能又会崩溃。
“怎么了?”林亦珩轻声问,安翊摇摇头,把蜂蜜水端给他。
林亦珩几口喝完把杯子放到一边,客厅没开灯,厨房也只开了顶上的小夜灯,他们刚才都是在摸黑行动,但他看清了安翊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无措。
他突然将她拉到面前,额头抵在她肩窝,安翊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直接环住她的腰:“别动,我稍微靠一下,这几天有点累。”
安翊没再动,也没说话,整个身体有些僵硬,林亦珩叹了口气将她抱紧些,声音疲惫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这句话一出,安翊垂在两侧的手握了起来,她淡淡说:“是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