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渊帝秘闻
    季湘心中悸动。她再次后悔了,她不该问的。她明知道楚景宁给的答复皆是基于她是季晴菀之女这点上。她明知道自己与她此生是不可能的,不论她是故人之女亦或是仇人之后皆是不可能的。

    可她还是贪求着这丝毫的柔情。一如这些年自欺欺人的她。

    季湘唇角噙笑,她一扫愁容,心中只求这场美梦能晚一些,再晚一些让她醒来。

    楚景宁见她由悲转喜亦是扬了唇,她指尖轻点季湘额头,后者揽住她的臂膀倚在了她的肩头。清风拂过,二人青丝缠绕,楚景宁道,“湘儿可想知榕妃娘娘过往?”

    “姑姑给湘儿讲讲。”季湘颔首。若能晓得榕妃过往,或许有助于她从榕妃口中得知安紫溪死那夜发生的事。何况此事由楚景宁之口得知势必远比从旁人口中得知更真实与全面。

    楚景宁举目望月。

    从楚景宁口中季湘方知,榕妃名唤罗蕊,本家贫苦,祖家何处已不得知。罗蕊十五那年,生父欲将其变卖至花街,她奋死反抗方得以逃脱,后几经颠沛流离被渊帝下派的花鸟使选中,自此成为渊帝宫妃。

    尽管罗蕊样貌出众,但彼时渊帝已至暮年,又逢何氏最得势之际,要想得宠自是艰难。可“得宠”二字是福是祸或许只有罗蕊自己知晓。

    “国史载,弘帝登位,大赦天下,亲允先帝众妃嫔离宫安度余生。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楚景宁回视季湘,眼底是无边的哀戚。

    季湘心揪得紧,她握住楚景宁掌心,“姑姑若是难受那便不说了,湘儿不想姑姑想起不好的事。”

    二人十指相扣。

    季湘明白能让史官纂改国史,掩埋真相,事实定然是足以让楚皇室蒙羞,让世人所不齿的。楚景宁心暖不已,她眸光潋滟,摇头道,“无妨,此事,湘儿亦当知晓的。”

    季湘乖巧颔首,她噤声倾听。

    楚景宁复道,“先帝晚年醉心追求长生之术,听信小人谗言大兴土木建造地下皇宫,不留余力的搜寻与其生辰八字相同之辈,不惜以他等性命换取阳寿。为重现现世昌盛所赐死者不在少数,彼时嫔妃中,除榕妃娘娘外更是无一幸存。”

    那般惨况楚景宁时下回想仍是悲痛。

    季湘只觉惊愕。

    榕妃是幸运的,同时亦是不幸的。尽管渊帝那杯毒酒未能要了她的命,但却将她变成了而今这般疯癫失智的模样。

    “赐死事后,你父皇便下定决心逼宫,但苦于小人算计,加之毫无兵权,他的心思很快便被有心之人上禀至渊帝。渊帝念在与你父皇父子一场的情分上,更是为了安抚众臣,方未废太子。但随即便以磨炼之由将你父皇遣去边地。”

    “至于湘儿,你那时已在你阿娘腹中。”楚景宁重重叹了一口气。

    加上此前从纪清漓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季湘大抵已能拼凑出这之后的事。楚景宁该是在季晴菀的请求下与楚弘同去的,又或者说她不得不去。对所有人而言,太子弘登基只是时间问题,这世上本就没有长生之术,渊帝一死,一切便成定局。

    但楚渊又怎会甘心那般死去?赐死之事让他丧失了臣心,废太子一事他再做不得,但若是暗中除掉太子亦非不可。于他而言,太子一死,他这皇位方能真真正正的长久稳坐。

    而楚景宁,不论是念在季晴菀或是大熵万万黎民百姓的份上,她皆无法一走了之。如此,等待她的唯余这无休止的画地为牢。

    再之后便是西戎举兵,何氏谋利,太子弘逼宫登位,何如萱封后。

    得知一切的季湘心中愈发难受,她实在难以想象楚景宁是经历了怎般的艰难方行至今日这一步。她本可以离开的不是吗?

    她若能自私一些便好了。

    她该自私一些的。

    季湘眸中泪花闪烁。

    楚景宁只当她想是起了季晴菀,她伸手将她揽入了怀,“此处无旁人,湘儿若想哭便哭吧。”季湘将脑袋埋在楚景宁脖颈,她环住楚景宁腰肢,强忍泪水瓮声瓮气道,“湘儿才不会哭。”她抹去泪珠,“姑姑莫想再嘲笑湘儿。”

    她松开楚景宁,拍拍脸颊奋力打起精神。

    楚景宁轻笑不语。

    季湘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

    楚景宁想起韶妃那处不免忧心,“湘儿,此番你父皇将韶妃打入冷宫不单单是因她刺杀皇后未遂,需给何氏一个交代。”

    “姑姑此话怎讲?”

    “近来宫中谣言四起,大半皆是关于韶妃与小祥子二人,你父皇对此并非全然不知。”

    楚景宁之意再清楚不过了。嫔妃与内监暗通款曲,这事放在哪朝哪代皆是要被双双赐死的。死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让皇帝没了颜面。不论安慕青与安紫溪间是否当真有什么,都不妨碍皇后眼线在其中添油加醋。

    遑论安慕青对小祥子的上心是连季湘都曾看在眼里的。当初她二人既能通过曾萍萍与石芳之口传至季湘口中,没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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