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这般足够
桌而起,“三殿下发生了何事?本宫不是让你等时刻看着的吗?”她眼前浮现此前季湘遇刺重伤的幕幕,心中愈发焦躁。

    暗卫仓惶匍匐在地,“殿下莫急,三殿下安然无恙。是榕妃娘娘!宫中传来消息,说榕妃娘娘夜闯曲台殿,似、似乎还将三殿下认作了先皇后。”

    楚景宁眉宇渐舒,她挥退暗卫静默几息后到底是迈步离府入宫。

    湖面上浮光跃金,两道倩影一前一后止步于高阁之上。季湘伸手拉住楚景宁,“姑姑您听湘儿解释,不是您看到的那般!榕妃娘娘错将湘儿认作了阿娘,湘儿怀疑安紫溪身死那夜她亦在场,湘儿今夜留她在殿是欲从她口中问出那夜所见。姑姑,湘儿心中只……”

    “湘儿。”楚景宁出声打断季湘的话。她指尖落在了季湘唇瓣,眸中是祈求与挣扎。“你无需同我解释什么。”

    季湘怔在了原地,无尽的苦涩感从她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温热的触感顺着冰冷的指尖传达,楚景宁眼前一闪而过的是雨夜的那幕,她眼睑轻颤,指尖似被灼烧般无处安放。她仓促收回手,“我自是信你的。”

    季湘喜上心头。

    这般便足够。

    只要她信她便是足够。

    她快一步握住楚景宁的手,“姑姑深夜入宫来寻湘儿可是有要紧之事相告?”

    楚景宁右臂一僵,她晃神一息渐自放松下来遂任由季湘握着。弯月悬空,二人坐于阁顶,楚景宁道,“齐大人带来消息,张三在押边途中中箭身亡,来人目标明确,除射杀张三外并未节外生枝。”

    季湘惊然。

    楚景宁将那截勾勒着鱼纹的布料取出,“此乃张三咽气前交予齐大人之物,湘儿如何看?”

    季湘接过布料正反端详过后陷入沉思。

    鱼,张三,谢长丰,盐……

    还有,孙段。他是否真如谢长丰所言亦被牵扯贩盐一案?

    季湘道,“姑姑可还记得最后那次我等见及的那些藏于鱼腹中的盐?”二人眼神交汇间是同一个猜测。张三手中势必掌握着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事不宜迟,她们必须在射杀张三那人之前寻到。

    楚景宁视线放远,藏身已久的暗卫纵身而来。楚景宁将布料交予他,“速去淮安,务必寻到张三所藏之物。”

    暗卫应声告退。

    季湘望着暗卫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楚景宁看来的那瞬她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扣动。楚景宁坦言道,“湘儿,曲台殿周遭我已遣暗卫日夜盯防,彼时之事断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指的自是那夜停尸房暗杀一事。

    可让季湘不安的却是另一件事。她无法不去思考关于那枚戒子的消息,楚景宁的人查到了哪一步。季湘心中彷徨,面如白纸,她轻喃,“湘儿让姑姑劳心了。”

    楚景宁静视她良久终是按住了她的双手,季湘霎时如惊弓之鸟般。楚景宁不知她心中真正所思,但见她这般忐忑深知非好事,必亦是涉及何氏的。楚景宁哽声道,“湘儿,你可,还好?”

    她凝视她,眸中是道不尽的担忧。

    季湘眼尾泛红,她极力克制住心中纷飞的思绪。“姑姑,湘儿无碍。”她岔开话题,诚挚发问,“姑姑可也觉得湘儿与阿娘样貌如出一辙?”

    季湘明白楚景宁今夜而来绝非仅因张三一事,以楚景宁的才思她又如何从那鱼纹上联想不到季湘所想的?无疑,楚景宁此来更多的是因榕妃将季湘错认成了季晴菀。尽管季晴菀身死多年,但留给后人的悲痛却随着何氏势起与日俱增。

    楚景宁疼惜地轻抚季湘脸庞。

    季湘追问,“姑姑可亦曾在湘儿的脸上看到了阿娘的影子?若湘儿容貌生得不似阿娘,而是形似……”她偏开视线哽噎道,“而是形似阿爹,姑姑可还会识得湘儿?可还会寻到湘儿?”

    若我非先皇后之女,你,可还会这般待我?

    若你知晓我是佞臣之后,你,又该如何?

    季湘心口作痛。

    “湘儿……”楚景宁眸光晃动,她不明白季湘为何会这般问她。她道,“会。不论湘儿是何般面貌,于我亦皆是湘儿。不论湘儿形似何人,与否,我亦皆会识得,亦会,如那年在华平县郊外,倾尽所有寻到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