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冥顽不化
    谢长丰想,谢老爷子与谢书晴,连带谢府众人该是恨极了他的。若不是他利欲熏心,谢府便不会成了今日这般。

    季湘缓了一息方道,“谢长丰,你阿爹他已卧病在榻数日。”

    谢长丰眼睑微颤,他轻喃,“阿爹,是长丰不孝。”

    “至于谢姑娘……”季湘心中不忍,她转而道,“颍州失踪案涉事之辈已于数日前尽数畏罪自尽,本殿下得廖大人相助已将受困百姓救出。”

    谢长丰不明白季湘同他说这个作何,失踪案本就与他无关。他面无波澜道,“如此,谢某该恭贺三殿下如愿侦破颍州失踪案了。”他倏然冷嗤,“不。谢某该感谢三殿下侦破此案,不然谢某恐得罪加一等了。”

    他这话满含讽刺之味。

    在此之前,关于谢长丰意欲将孙段拉下水一事季湘多少已从齐昭月口中得知。事到如今,谢长丰所言是真是假已无从证明。他与那渔夫对孙段的说法各执一词,鉴于没有证据与其他证人,更念在孙淼乃朝廷命官这一点上,齐昭月对此只能保持缄默。

    此案所有的疑点本只需找到谢书晴与孙锦秋便可真相大白,但齐昭月未料到这二人亦会牵扯进失踪案中,最后甚至成了那不幸遇害者。

    季湘未就此事再与谢长丰掰扯,她正肃道,“谢长丰,你阿姐与孙姑娘并不在幸存百姓之中。”

    谢长丰的嘴角压了下来,“谢某不太明白三殿下这话是何意。”他紧攥双拳,一个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他深知季湘没理由平白无故的再同他提及那颍州失踪案。

    季湘的双眸上移,视线透过那无光的木窗望向天边,“衙役与本殿下的人在松岭寻到了一些物什,经谢老爷子与廖大人过目已确认其间之一属于你阿姐与孙姑娘。”

    “不可能!”谢长丰猛地回头,他双眸猩红,嘶声力竭地奔向了牢门。一旁静候的小桂子与衙役见势大惊,忙上前作势将季湘往身后护。季湘拾臂挥退二人,她直视谢长丰。

    二人虽被牢门相隔,但近在咫尺。近到只需伸手,谢长丰便能拽住季湘。

    季湘背手而立,她坦然自若道,“此乃谢老爷子与廖大人亲眼所见。谢长丰,你为何觉得不可能?”

    谢长丰双手紧攥牢门,木屑被他扣起刺入指甲,浑浊的泪滚下,他哽声道,“孙锦秋功夫了得,她做捕快亦非一年半载,她素来警惕,又怎会带着阿姐涉险!她不可能死的,她们不可能死的!”

    他后退几步跪地,双手捂脸失声痛哭,“阿姐她怎么可能会死!谢书晴她不可能会死的!假的!假的!是孙淼!这定是孙淼为保孙段的手段!”他倏然抬头跪行至季湘身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殿下,草民不信阿姐与孙姑娘遇害,草民求三殿下派人搜查她二人下落。只有找出她二人,找出她二人孙段方能定罪!他父子二人以权谋私,孙淼亦逃不了!他们都逃不了!”

    季湘秀眉轻蹙,她摇头,“谢长丰,时至今日你竟还这般执迷不悟,意欲将我大熵命官拉下浑水!孙大人今日已在孙府为谢姑娘与孙姑娘办下丧事,本殿下今日前来仅是念在彼时与二位姑娘相识一场的份上将她二人遇害的消息道与你。”

    她怒摔衣袖转身离开。小桂子瞧了谢长丰一眼快步跟上。

    谢长丰仍旧不死心,他将脑袋紧紧抵在牢门上,五官因挤压而变得扭曲,他奋力一嚎,“三殿下与齐大人如此相信孙氏,仅仅是因孙淼乃朝廷命官,而我谢长丰不过一贱商之子吗?”

    季湘烦躁地揉揉太阳穴。她心中只道:没有证据之事又如何定罪!

    谢长丰未闻回应旋即崩溃大笑,“奸官当道,奸官当道!国之危亡,国之危亡啊!”

    与他只一墙之隔的渔夫出言讥讽,“此事尘埃落定,三殿下不日便会启程离开淮安县,谢二公子还是省点力气吧!眼下能歇着便好生歇着,毕竟赶明儿这流放的日子啊可不比您眼下安逸。”

    谢长丰冷嗤,“张三,你莫不是当真愚蠢到以为背弃了本公子,孙段那厮还会将信任托付与你,将你保下吧?”

    渔夫闻言敛去笑意。他心道:愚蠢?呵,你他娘的才愚蠢!竟到了今日还以为老子是受了孙段那毛小子的指使。你恐是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会是安坊主吧!

    他复想起自己而今的处境,霎时牙口紧咬。尽管渔夫心中鄙夷,但他不得不畏惧谢长丰那后半句成为现实。安广嗣那厮绝不比孙段好相与,渔夫心下惶惶,只觉不能坐以待毙,若安广嗣当真舍弃了他,那他的结果绝对会比谢长丰更惨!

    思及此渔夫便冷汗淋漓,他眸光晦暗,几番思忖后迅速撕下内衫处一块布料。他咬破指尖,用血在不足一指的布上落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而后又觉不妥,揉团丢开后复撕下一块在上勾勒出一条鱼的轮廓。

    谢长丰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气急攻心下重重倒地,他凄凉地望向那布满蛛网的屋顶咆哮道,“阿姐与孙锦秋不可能死的,她们不会死的,她们定还活着,定被孙氏父子藏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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