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孙淼却波澜不惊道,“劳三殿下挂心。还望三殿下恕罪,秋儿走的突然,内子得知消息后便害了病。这几日来醒着的时候皆茶饭不思。臣恐今日秋儿丧事让内子再添伤悲,遂是未敢让其前来。”
“无妨。”季湘自非在意这些之人,她关切道,“想必夫人那处需仰仗大人之处尚多,大人与公子皆要保重。”
二人双双应是。
告别孙氏父子,季湘便与楚景宁携了小桂子朝衙门而去。孙府发丧,齐昭月此来本是因着谢长丰贩卖私盐一案,后又随季湘等人一同介入失踪案,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这段时日算是在衙门暂住了下来。
谢长丰近来皆囚于大牢,谢老爷子因谢书晴之死自顾不暇,故而谢长丰至今仍不知谢书晴之死。季湘此来便是打算将此事道与他,谢长丰身为谢书晴的胞弟,尽管时下已沦为阶下之囚,但于情于理他都该知晓实情。
除此之外,季湘亦想在离开淮安前再见一面安广嗣。
大牢深处终年阴寒潮湿。季湘此番只领了小桂子前往,楚景宁则留在正堂与齐昭月对接两桩案子的细枝末节。
衙役在前引路,小桂子畏首畏尾地跟在季湘身后,季湘回眸看了他一眼,“小桂子。”
小桂子不知在思忖着什么,季湘连连唤了两声都未有反应。季湘秀眉微蹙,止步朝他后脑勺拍去。小桂子一惊,忙环顾左右,紧张兮兮道,“三、三殿下怎么了?”
季湘抱臂,“想什么呢?本殿下唤你都未听见。”
“没,没想什么。”小桂子揉揉脑袋憨憨笑着,“三殿下唤奴才是有何事要吩咐?”小桂子俯身洗耳恭听。
“无甚。”季湘状作随意道,“本殿下是想问,小桂子你对卫江离可是有何想法?时下只你我,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若是说得本殿下满意与信服呢,本殿下可恕你无罪。”
身前几步远的衙役闻言咽了一口唾沫,他擦擦额角的汗扯了扯衣领继续拉低存在感。
“这、这……”小桂子瞠目结舌,他并不愚钝,自也听出了季湘这话的另一层含义。季湘满意尚好,若是不满意,那小桂子无异于往刀口上撞。小桂子讪讪道,“奴才对卫公子没有何想法,不不,奴才不敢对卫公子有想法。三殿下您饶过奴才吧,奴才愚钝,实在不知三殿下这话是何意?奴才只是奴才,奴才万万不敢对三殿下看重之人评头论足!”
他扑通一声跪地。
季湘顿步俯视他,她唇角扬起笑意,“起来说话。”
小桂子颤巍巍站起,他谄媚道,“多,多谢三、三殿下。”
“言谢的话先咽下,本殿下还未问完。你既说你不敢,那缘何这些日子来总偷偷打量卫江离?”季湘虚眸往前迈了一步紧盯小桂子,势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三殿下原是指此事!”小桂子恍然大悟,他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道,“三殿下可还记得彼时奴才提及过的那位于敬事房外遇见的大人?尽管时隔多年,奴才已记不大清那位大人的容貌,但奴才今次有幸随三殿下出宫,在朝启县见到卫公子的第一眼便好似闪现回到了那年在敬事房外大雪漫天的一幕。奴才不敢确定那位大人是否就是卫公子……”
他羞愧地垂眸,声音愈发小,“故而这段时日奴才来方会下意识的偷瞧卫公子。”
季湘回忆着小桂子的话,她记得小桂子说彼时与楚盈初遇是在楚盈十岁那年,也就是弘帝十年。
弘帝十年的那场大雪啊……
季湘怅然若失。她想起来了,那年是楚景宁以卫江离的身份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在药王谷陪她过春节。时间似在飞快回溯,季湘眸光晃动。三人止步一间牢房外,小桂子与衙役躬身退后,季湘收回思绪凝望着牢房内静坐之人。
谢长丰背对季湘痴痴地仰视着那背阳的木窗。他蓬头散发,双手被铁链拷着,直到脚步声停下他方开口,“三殿下是代阿爹与长姐来送谢某最后一程的吗?”他双眸失焦,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