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半好奇地盯着季湘身旁的楚景宁,二人的视线在交汇,楚景宁亦在打量着小丫头。季湘半蹲在地,她伸手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小五?”
小丫头惊然回神,她顿时羞红了脸,不断朝季湘怀里缩。她凑近季湘耳畔悄声道,“阿姐,这位姨姨是何人呀?”软糯糯的童音让季湘耳中作痒,她单手将小丫头抱起,楚景宁下意识的伸手。
季湘噙笑回视她,“无妨。”
小丫头这方瞧见季湘左手缠着的纱布,她将季湘的脸掰了回来,“阿姐你受伤了?如何伤的?伤得可严重?阿姐受伤了便莫要抱小五了,小五自己可以走的。”她作势要落地。
季湘探头与其额头相触,“阿姐许久未来,小五又长高了不少,若是再不多抱抱日后可就当真抱不动了。小五莫动,就这几步阿姐还是抱得动的。下回再心急亦要记得穿鞋知道了吗?”
小丫头唯恐碰到季湘伤口,她不再乱动,乖巧的点头,“小五记住了。”她抿抿唇拥住季湘,趴在她肩头望着楚景宁,而后又瞧向仇翎与吟烟,随即小脸一红将脑袋埋下。
贸笠举起蜜饯在小丫头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小五,这蜜饯你还想不想要?想要的话就说一声‘贸笠哥哥是大善人’,不然我可就吃喽!”
吟烟从后夺过,“贸大哥你莫要欺负小五了,谁家大善人似你这般?”
贸笠忍俊不禁,他耸耸肩大跨步朝屋内去。屋中挂着丧幅,贸笠嘴角的笑意霎时敛去,他拍拍方锐的肩头以示安慰,后者垂眸朝他摇了摇头。
几人坐于堂屋,季湘将小丫头抱回里屋,两屋只一道竹帘相隔。仇翎打来温水替小丫头净脚。正屋内传来对话声——
贸笠问,“方伯他是何时……”
“方立秋那两日。”方锐拾壶斟茶,“阿爹他去的很安详,未受什么折磨。”他转头看向屋中央摆着的牌位“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五,闭眼前还一个劲儿的念叨着那丫头。”
小丫头捏住季湘袖摆将她往榻边拽,季湘收回耳朵坐下。
“阿姐今夜可能留下?”
季湘将小丫头抱起放在腿上,继而捧着她的脸蛋直视楚景宁,“小五今夜随阿姐去姑姑府中如何?”
“姑姑?”小丫头眨着清澈的眸子望着楚景宁,后者道,“湘儿……”
小丫头眉眼间依稀可见楚辰的影子,楚景宁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但仍旧难以置信。
“姑姑想必已是猜到了。”季湘将小丫头抱起递向去而复返的仇翎,及一同走来的吟烟,“小五确与辰儿是同母所出。”
季湘起身随楚景宁前后脚出了屋,二人立于屋檐下。
云散月明,临近的院落内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季湘将小五之事娓娓道来,“小五的身世在今夜之前除了湘儿与仇姐姐她几人外再无人知晓。那是在淑妃娘娘临盆的前夕,湘儿曾收买过一个稳婆,小五便是由那稳婆之手送出冷宫的。”
“湘儿当年本意是欲将小五养在府中,以待来日牵制刘将军为湘儿所用,只不过……”季湘顿语,她苦笑摇头,“只不过现下看来湘儿彼时着实是异想天开。”
她那时方入官不久,对刘劲舟其人亦不甚了解。皇帝宠幸淑妃,有意提拔刘氏压制何氏。她窥得其中关键,便想着能从淑妃身上入手,亦能为自己留条后路。怎奈她还未等到小五长大,何氏便先她一步将爪牙伸向了刘劲舟。
刘氏举家离开郢都后季湘原本的计划亦被打乱。三载的朝夕相处,小五是季湘看着从咿呀学语到而今能跑能跳的,那每一声软糯的“阿姐”都在冲击着她心中的防线,让她无法将小丫头再视为棋子。
楚盈与她交换身份后最让她放心不下的便是尚在宫外的小五。她唯恐自己的行踪惹何氏生疑波及小五。楚辰的死已成定局,季湘的身份该知晓的人,不该知晓的人亦皆知晓了。何氏下一步会对谁下手她无从得知,无论如何她都得尽快为小五谋出一条生路。
“小五入季府后湘儿便将她寄养在了方锐名下。她渐渐懂事,关于她的身世,湘儿亦未曾隐瞒。湘儿深知让小五居于此非长久之计,湘儿今夜之所以带姑姑前来便是想托姑姑之口将小五之事转告刘将军。”
刘劲舟身为楚辰舅父,此番势必要回都奔丧。何氏对季湘虎视眈眈已久,小五的存在但凡走漏风声便难逃何氏魔爪。何氏一日未除,不论是季湘亦或是楚景宁皆无法保证能护住小五。
因而唯有让小五随刘劲舟一同离开方是万全之策。
“湘儿之意我已知晓。”楚景宁应下此事季湘便松了一口气。
身后脚步声渐近,仇翎驮着小五迈步而出,吟烟与贸笠紧随其后。小丫头困意袭来,时下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