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仇翎背上沉沉睡去。小丫头的离开让老妇格外不舍,她握着小丫头脚上穿着的小鞋不愿撒手。
“方儿啊,娘给小五准备的过冬的棉鞋还未缝完呢,这眼看天儿是愈发冷了,小五没有棉鞋,冬日里定是要冻脚的。”
方锐有些无奈的拉回老妇的手,“娘,小五跟在她阿姐身旁哪还会缺棉鞋的?”
老妇哪里又会不知?她心道留不住,遂凄凄哀哀的退了几步。
季湘俯身朝老妇作揖,“小五这段日子劳烦方伯与方婶照拂,季湘在此代小五谢过方婶……”她顿语对上屋中牌位,“与方伯。”
老妇抹了一把泪将季湘扶起,“姑娘快起。无甚劳烦的,小五这丫头招人疼,跟在我与方儿他爹身边我二人心中亦是欢喜。”
季湘颔首,她与方锐对视一眼,后者会意。
院中老树晃动,寒鸦被迅疾的脚步声惊飞。
老妇叹了一口气握住方锐手背,“方儿啊,你说要是欢儿还在该多好。”
方锐面露悲伤,他扶着老妇转身朝屋中去,老妇抬眸对上牌位,“欢儿若是还在,今岁亦该有小五这般大了。那孩子爱笑,你爹尚在时便喜见逗她,她若是还在,你爹许就舍不得这般撇下我娘俩儿了。”
“娘……”方锐喉头哽咽。
星子点点,夜色沉寂,朱窗外的月光与晨曦竞相交替。太极殿内梓宫静置,素幔低垂,白烛摇曳。凉风拂过,素幔飘飘,铜铃轻颤,尾音凄凄,如诉如泣。
皇帝、太后与长公主同坐一侧,何牧孤身立于另一侧。百官着衰麻衣跪地,礼官行三跪九叩高诵谥册。阶下不时传来磕头恸哭之声。楚景宁的视线越过百官对上匆匆赶来的少女。
纸钱的灰烬被风卷出宫墙,日落西山,百官离宫。
季湘随齐昭月、李王等人跟在楚景宁身后。宫道两侧烛火闪烁,一声“殿下。”叫停了行走之人,众人止步回头,少女是刘劲舟之女——刘盻之。她此番是代父回都奔丧,随她而来的是三五名刘家军。
何牧领着楚臻与楚景宁一等擦肩而过,二人的视线落在刘盻之身上,少许过后收回。
长信宫内苦等已久的小五趴坐在亭下石桌上眺望着拱门的方向,贸笠与秋菊立于她身后。石桌上放着几碟未怎么动的糕点。小丫头屡屡唉声叹气望向贸笠,“贸笠哥哥,阿姐何时方回?小五一人待在这处好生无趣。”
她只觉这皇宫没有楚景宁的长公主府自在好玩。这里没有小三花与小兔子陪着她,她更是连那拱门都不能出去。
贸笠不知如何作答,他试图岔开话题,“小五不喜食这糕点吗?我瞧着都未怎动。”
小丫头哼唧一声将小脸埋在手臂下,她瓮声瓮气道,“小五没有胃口,小五想见阿姐。小五不想待在这处了,阿姐怎么还不回来?阿姐走前明明答应小五日落时便会回来寻小五的。阿姐是不是将小五忘了?”
陌生的环境让她极不自在,她越想越委屈,泪眼亦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秋菊上前蹲于小丫头身旁,她轻柔地摸摸小丫头脑袋哄道,“小五不哭,秋菊姐姐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小丫头被勾起好奇,她抹了一把泪望向秋菊。后者从腰后摸出一枚铜板,“小五看好喽!”她一把捏住铜板放于双手间搓了两下送到小丫头眼前,“小五信不信你只要朝这吹一口气,秋菊姐姐便能将那铜板变走?”
小丫头摇摇头。
“那小五试试。”她面上尽显神气。小丫头将信将疑的欠身朝秋菊掌间吹了一口气,秋菊唇角噙笑,她在小丫头的注视下慢慢将双手摊开,其内铜板不见,小丫头霎时惊得眸子都亮了。
她握住秋菊的手正反瞧了几遍都未寻到那枚铜板。
“小五可想知铜板去了何处吗?”
小丫头兴冲冲地颔首,“想!秋菊姐姐快告诉小五铜板去了何处?”
秋菊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左耳,痒意袭来,小丫头缩着脖子红了脸。冰冰凉的触感划过小丫头的耳垂,铜板再次落入秋菊掌心,她挑眉,“喏,它适才藏到小五耳朵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