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烟继而道,“烟儿至今都忘不了湘儿那夜出现在烟儿屋外时那满身的血与狼藉……”
季湘的视线穿过沉沉月色再次望来。仇翎道,“贸大哥,烟儿,适才皆是我等猜测,真相是否这般除了湘儿外无人可知。此事切记莫要在湘儿跟前提及。”
贸笠咬牙攥拳,“那若不提,此事便就这般算了吗?湘儿能忍我可万万忍不了,我贸笠方不管那人是谁。吃人疯之事若当真与楚栎脱不了干系,那他的存在于湘儿便终究是个祸患!阿翎,湘儿此番能从吃人疯手中脱身亏得有纪师姐在,你可有想过若那夜纪师姐与殿下再晚一步寻到湘儿,她会是怎般!”
“我怎会未想过?”仇翎的悔恨并不比贸笠少,她那夜遭人暗算,在季湘涉险之时未能及时出现,而今回想,她只怪自己没能再小心谨慎些。
她道,“贸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此事莫要在湘儿跟前提及,就适才所见,便是我等再提,亦是难得到湘儿答案的。”
“再而说了,我等便是得到了答案又能如何?贸大哥莫要忘了楚栎说到底还是这大熵大殿下,是湘儿一母所出的阿兄。他背后有长公主作护,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单凭我等之言如何能将楚栎定罪?还有师傅师娘那处……”
楚栎虽不及季湘与时茗、柳子衿亲近,但亦是季晴菀之子。他此番坠马断骨,二人对他的关切她们皆看在眼中。如此,她们便更不能轻举妄动。
贸笠想想是这个理,他急躁不已,“这不行,那亦不行,那阿翎你说到底要如何?难不成我等当真对此不闻不问了?”
“自是不可能。”仇翎落地对上楚景宁眸子,二人视线交汇的那瞬楚景宁掌心收紧。吟烟与贸笠顺着仇翎的视线看去随即了然。
楚景宁心思敏锐,适才吟烟有意提及旧事本就在楚景宁心中扎下一根刺,季湘的避而不谈加之三人窃窃私语的模样无疑让这根刺扎得愈发深。仇翎不担心楚景宁对此会置若罔闻,季湘遇上那两鬼祟之人的说词真假参半,能看出她在刻意隐瞒的人非仇翎一人。
楚景宁未曾当季湘提及不过是恐再让季湘回忆起不好的经历。自她从季湘口中得知有两鬼祟之人的消息后便从未令人停歇过搜寻他们的踪迹。可不论是齐昭月,李晌、王纥应还是当夜所有见及过季湘的宫人皆称从未见过什么鬼祟之人。
楚景宁深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那群宫人之中势必有人说了慌。提前回宫让她线索尽断,她眼下苦于那隐匿深宫之中对季湘虎视眈眈之人的真面目,又如何会轻易舍弃吟烟口中这蛛丝马迹?
待走近,三人面色已恢复如常。
季湘细细打量起三人,楚景宁在此她亦不便再问。她按捺住心绪在前引路。月色渐沉,深秋夜凉,几人迎风而行,她们攀过山坳复行百十里后方瞧见零星几户院落有灯火闪烁。吟烟许久未见小五,难得今夜季湘唤上了她,眼下近了,她牵起仇翎与季湘二人擦肩而过。
“湘儿,我与仇姐姐先去叫门,都这个点了,也不知小五睡下没有。”
季湘瞧她那心急的模样便噙上笑。
院门从外被推开,闻声开门的是方锐,他见及来人后面上一喜,转头朝屋内唤道,“小五,你快看谁来了。”
“可是阿姐?”方爬上榻的小丫头闻声连鞋都顾不上穿,兴冲冲地朝屋外奔,“阿姐——”小丫头人还未见着人便唤起了季湘。只苦了提着鞋子跟在她身后追赶的老妇,“鞋!小五,将鞋穿上!”
方锐转身接过鞋将老妇扶住,“算了阿娘,待会儿再给小五净脚便是。”他想也是拦不住的,左右都踩脏了,自也没必要再穿。
“小五心中只有阿姐,烟儿姐姐可要伤心了。”小丫头扑了吟烟一个满怀,后者将她抱起,宠溺的捏着她的小脸,佯状要哭。
小丫头手忙脚乱地为其擦泪,“烟儿姐姐不哭,小五心中有烟儿姐姐的。”她朝仇翎咧嘴一笑,“还有仇翎姐姐。”二人被她逗笑,仇翎将腰后别着的两根蜜饯取下递给小丫头,小丫头满心欢喜的伸手要接,一人却快手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