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殿下与太医们时下皆在陛下帐内候诊,陛下特令奴才来请殿下与纪姑娘。”
众人闻言面色凝重,她们深知能逼得皇帝来请纪清漓,必然是连太医们皆没了法子。
柳子衿与时茗对视一眼上前攀住楚景宁臂弯,“殿下,我与阿茗随清漓同去。”
楚景宁颔首。
一行几人行色匆匆朝着楚弘的帐营赶,然而还未等她们见及二人,一声报丧的号角便响彻山野,无数鸟雀惊飞而起。
楚景宁心下一沉,她明白这号角声代表着什么。她步履蹒跚,面色有些发白。季湘上前几步将她扶住,她喉中哽噎,“姑姑……”
楚景宁紧握季湘掌背,她强撑着往前迈步。直到近了,几人方见及那偌大帐营外跪伏一地的官员与宫人。满身带血的楚弘神情恍惚的在老内监的搀扶下迈出帐营,他眸中溢满了悲恸。
“陛下。”
“皇姐。”他视线失焦,话语间双唇不断颤抖,他艰难地对上楚景宁面容,“辰儿他,殇了。”
只此一瞬,季湘耳畔响起一阵嗡鸣。她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过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定格,最后破碎。
喜儿将其扶住,她面露担忧,“三殿下节哀。”
季湘攥拳扫视跪地之众,如她所料的,何牧与太子臻并不在此。她眸光阴冷,她绝不相信楚辰的死会是意外。
柳子衿与时茗相视一眼,前者道,“栎儿如何了?”这话自是问楚弘的。楚弘闻声猛地寻回意识,他对时柳二人到底是心怀敬畏与愧疚的,“太医说栎儿右腿骨裂,余生恐只能靠轮椅而行。柳夫人,朕求您看在菀儿的情面上帮帮栎儿,帮帮他吧!”
随着皇帝话落,帐营内便传来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皇帝彻底崩溃。
“清漓。”柳子衿转头唤来纪清漓,师徒二人迅疾入帐。
马蹄声由远及近止于众人身侧,姗姗来迟的楚臻翻身下马跪地,“父皇,儿臣于四皇弟所骑马臀处寻到了此物。”他双手呈上,“儿臣以为四皇弟坠马绝非意外。”
季湘放眼看去,只见楚臻掌心处放着的赫然是一根银针。艳阳落下,于其针尖反射出刺目的光。
疾驰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季湘循声看去,双眸正对上坐于马背上的何牧。何牧身前压着一人,那人一身内监打扮,蓬头垢面,满面惊骇,不断挣扎。
马儿止步,何牧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拖下马丢于地上,他俯身见礼。那人瑟缩的环视着在场之人,直到于其间窥见那副熟悉的面容后方惶然从地上爬起奔去,“甘大人!”
甘之戎满腹疑惑凝视着他,此人他识得,正是他府中小厮余超无疑。可他费解于余超如此打扮出现在此的原因。
何牧道,“陛下,此人举止鬼祟,臣查其并非内监之身,如此打扮定然居心叵测。”
甘之戎心中惴惴不安,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余超扑跪于他身前,他双臂紧紧捆住甘之戎右腿,“甘大人,小人,小人已依照甘大人的吩咐将银针射在了那马臀上,求甘大人放过小人老娘吧,小人求求甘大人了。”
甘之戎闻言面色急转直下,他双眸圆睁,奋力踢开余超跪于楚弘身前,“陛下明鉴,臣对此事闻所未闻,臣不敢,亦从未令任何人将四殿下置于险境!臣不知此人为何要陷害臣,臣恳请陛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御卫见势将余超左右架起,唯恐他冲撞了皇帝。
楚弘怒不可遏,楚辰的死与楚栎的重伤让他早已没了思考的能力。他厉声逼问,“你不知?好,那朕问你,眼下这般多人为何他独独奔向了你?朕只问你,你可识得他!”
甘之戎身子一颤,顷刻间便是冷汗淋漓,他梗了梗脖颈咽下一口唾沫道,“回、回陛下,臣识得他,他是臣府中小厮,名唤余超。但臣从未见过他老娘!臣没有,没有指使……”他吓得一口气迟迟未喘上来,语塞当场。
他心律不齐,一阵猛烈的心悸后攥着胸口便倒在了地上。他焦急忙慌的从腰间摸着何物。
楚弘无动于衷的俯视着他。无皇帝的命令众人亦不敢贸然上前,照理说这丽妃娘娘而今正得圣宠,甘之戎是其父。他位居中州长史,只要他能做好他那本职之事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便是再糊涂亦没有理由在此档口自寻死路,指使旁人对楚辰下杀手。
自打下中州至今,皇帝对甘之戎的敬重众臣皆有目共睹,皇帝那一口一个的“国丈”更是从未唤得如此顺口过。可皇帝眼下对甘之戎态度又实在与此前大相径庭。圣心难测,谁都不知皇帝心里打得是何算盘。
仅仅是想要为楚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