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往事随风
他们相爱,有了楚栎,再而是季湘。所有的所有都来得措不及防,当季晴菀回过神来时早已陷于那深宫,举步维艰。一旦有了牵绊,再想走又谈何容易?

    季湘想,或许这方是时茗与柳子衿真正憎恨楚弘的原因。她心中难受,不止是为季晴菀,更是为楚景宁。何氏一日尚未落马,楚景宁对季晴菀的死便一日难以释怀。

    于楚景宁心中,一直皆是她间接的促成了楚弘与季晴菀的姻缘。若不是她,季晴菀或许就不会遇上楚弘,她会远离那皇权的争夺,亦会快意逍遥的——

    活着。

    柳子衿继而道,“可世事无常,任谁都未料到你阿娘那般年岁便殒了命。你阿娘身去后我与阿茗便将这玉佩从楚弘手上要了回来,那之后我便一直戴在身上。”

    季湘等人离开药王谷赶赴郢都的这些年她们游历了许多地方,便是想着能替季晴菀了去那份夙愿。不论那人是否还活着,于柳子衿与时茗而言这皆是季晴菀给她们留下的一份念想。

    时茗道,“你阿娘尚在谷中时喜好折纸,所折的纸风车亦是不少。”

    仇翎闻言起身从箱中翻出几日前季湘于楚景宁帐中带回的那只纸风车递给时茗。

    季晴菀过去于药王谷所居的屋中至今仍整整齐齐的堆放着她的旧物,每当时柳二人念起亡女时便会前往她屋中。她们或是清扫,或是四处看看,又或是什么都不做,何话亦不说就那般对坐桌前。

    因而亦是意料之中的,时柳二人在接过纸风车端详后便给出了那日季湘几人从纪清漓口中听得的一般无二的答案。

    季湘道,“阿娘可曾与师傅师娘提及过姨母的名姓?”

    二人颔首。

    时茗道,“有的。”

    柳子衿道,“季荨贞。”

    众人闻言一怔,无一不是想到了梅寻真。贸笠脱口而出,“可是同了梅姨之名?”

    柳子衿摇头,“倒是同音不同字。”

    时茗将杯中少许茶水倾倒于桌上,她用食指沾水于桌面落下“荨贞”二字。

    她道,“其实真儿她彼时是被菀儿捡回谷的,具体是菀儿于何处捡的我与子衿而今已不大记得了。我们只记得初初见及真儿之时她周身经脉尽断,徒留一口气亦成了折磨。万幸有子衿在,这方将她从阎王手上夺了回来。她卧榻三年,期间温病反复缠身,意识亦鲜少有清醒的时候,‘寻真’二字便是菀儿为她取的。”

    梅寻真入药王谷那年方八岁,季晴菀比她要年长岁余。很难想象究竟是怎般心肠的人会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娃娃下此毒手。

    对梅寻真而言,在柳子衿手中与阎王垂死挣扎的那三年里,唯一支撑着她咬牙坚持的便是季晴菀。她鲜少清醒着的时候见得最多的亦是因照料她累趴在塌边小憩的季晴菀。

    春去秋来,梅寻真渐渐痊愈,她与季晴菀在朝夕相处中亦变得情同姐妹。梅寻真的到来让季晴菀不再如过去般缄默寡言,她开始试着对梅寻真,对时茗,对柳子衿敞开心扉,她开始试着与过去的一切告别。

    这是时茗与柳子衿将季晴菀收为义女后一直期望看到的,而今因为梅寻真亦确确实实让她们看到了。

    如此年复一年,二人跟着时茗与柳子衿习武、学医,携手度过在药王谷的悠悠岁月。她们约定来日一同游历江湖,做与时茗、柳子衿一般行侠仗义之辈。可天不遂人愿,梅寻真怎么都未料到楚弘的出现断送了她们好不容易方构建的美好。

    当得知季晴菀要弃药王谷,弃时茗、柳子衿与她,随楚弘而去的那一刻,梅寻真心中只有憎恨。她憎恨楚弘,憎恨楚景宁,但最憎恨的却是将彼此约定轻易作罢的季晴菀。可即使再怎般憎恨,当身在药王谷的梅寻真收到季晴菀被困于郢都太子府的消息后依旧未能坐得住。

    往事随风,而今再看,她们不过皆难逃“情”之一字罢了。

    帐外倏然传来马鸣声,人群嘈杂声,宫人争相奔走之声。皇帝身旁的小内监诚惶诚恐地跪伏于季湘帐外,可他此来要寻的却非季湘。

    “殿下,不、不好了!四殿下坠、坠马了,还,还有大……”他话未尽帐帏便从内被掀开。

    “究竟发生了何事?辰儿怎会坠马?他时下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