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云淡风轻,再次迈步道,“湘儿若是愿意,本宫亦可代劳。”
季湘闻声心中乍慌,她猛地抬头,看着愈发逼近的身影连舌头都打起结。她紧张的攥着浴斛,吞吞吐吐道,“姑姑!姑姑莫要再过来了,湘儿、湘儿未着衣裳。”她胡诌着。
帐内烛火摇曳,楚景宁的视线落在了季湘坠于地的衣摆上。
“湘儿可知这屏风遮不去衣裳的影子?”
季湘忙提起腿边衣摆,然而已是徒劳。楚景宁身影行至屏风处,她侧身询问,“湘儿可想好了,是唤仇翎进来还是喜儿?”
季湘气鼓鼓地站起,她直视屏风外那人的侧颜,“湘儿谁都不想要。”她绕开屏风来到楚景宁身前,指尖捏住她袖口,“除了姑姑。”她面红耳赤,紧咬下唇。
她歪头勾笑,“姑姑可愿屈尊?”
楚景宁眼睑轻颤,她偏头躲开季湘的视线。季湘似早就料到,她松了手,不甚在意的耸肩,“既如此,姑姑便亦出帐吧。”她背过身,故意在那人面前用指尖拨开肩头单衣。
内衫滑落那瞬身后传来局促地脚步声。
季湘眼尾余光注视着身后的动静,见那人背过身后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她将内衫挂在屏风之上,再次迈入屏风后。潺潺水声荡开,季湘半趴在浴斛边望向那人,“夜已深……”
“好。”
季湘口中之话还未道尽一声轻缓的回应便截住了她。季湘怔了片刻,只见楚景宁抽下屏风处的一条发带系在眼前。她绕过屏风。
季湘下意识地往浴斛内缩了下去,她面上羞红一片,全然未料到楚景宁会有如此行径。
楚景宁掌心顺着浴斛摸索。
季湘缓缓从水中坐起,她伸手握住了楚景宁手腕,“姑姑有时着实固执。湘儿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过沐浴罢了,当心些便是。”
面庞碎发轻拂,楚景宁拉着她的手坐于浴斛边,“固执的该是湘儿。”她摸到季湘左手后方松了一口气。
“那湘儿亦是随了姑姑。”季湘洋洋得意,她将楚景宁面庞垂落的几缕发丝挽起,指尖在触及她耳廓时瞧见了那明显的红意。她拾起帕子递到了楚景宁手里,欠身于她耳畔柔声道,“有劳姑姑。”
耳畔温热的吐息裹夹着一抹花香扑来,尽管目不能视,但此刻楚景宁似乎亦能想象出眼前是怎般的光景,她呼吸紊乱,心跳不止,稍稍偏头躲开那撩人的呼吸。她轻咬下唇,从鼻腔中发出一个闷闷的单音,“嗯。”
季湘凝视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带那剧烈跳动的青色经脉都变得清晰。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欣喜若狂,她握住楚景宁的手放到了自己右肩处。
一时间帐内除了水声再无旁的声音,因发带遮眼的缘故,季湘第一次能在楚景宁尚未睡去时如此明目张胆又目光灼灼的久久注视着她。
她只觉如何都看不够。
浸水的帕子顺着季湘的右肩至背脊止于左肩,楚景宁手中的动作微顿。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握帕子的手有些颤抖,她掌心半捏着帕子,指尖有意识的落在了那条刀疤上,这是楚弘寿宴那时所落下的。
季湘有所察觉,她转身握住楚景宁的手,“姑姑。”
楚景宁收回思绪,再伸手时帕子落在了季湘锁骨处,她小心翼翼地顺着骨头延伸的方向由左向右止歇。这处是于驿站时被那唤作鹂儿的小丫头所刺。
季湘凝望楚景宁的眸泛起涟漪,她将身子往上些许。
掌下湿帕随着温玉软香起伏,楚景宁掌心一颤,帕子落入水。她后退了半步,季湘快手将她拉住。她哑声道,“湘儿……”
“姑姑在畏惧什么?”季湘轻勾住楚景宁脖颈,她跪坐于浴斛中,那轻软的声音近了,在楚景宁的耳畔再次响起,“这么多年了,姑姑难道还只是将湘儿视为亲子吗?”
楚景宁神情慌乱,她握住她的手。
“姑姑为何不回答湘儿?还是说而今的湘儿对姑姑而言已不再……”
“不。”楚景宁矢口否认,“我一直,一直皆将湘儿你视为亲子。”她抓在浴斛边的右手紧攥。
季湘注视着这一切,她苦笑一声,掌心上移,指尖捏住发带带结,带着几丝诘责与不甘的话语随发带滑落,“既如此,那姑姑为何不敢直视湘儿?眼下这般掩耳盗铃又是为了什么?”
昏黄的烛光让一切变得清晰。独属于女子的轮廓在楚景宁的眼前放大,那蒙蒙山峦上一点朱砂将她的视线尽数收聚。她愕然闭眸,脑海中却再亦无法将其挥之而去。
“姑姑为何不敢直视湘儿?”又一次,季湘的每一次质问都在冲击着楚景宁的防线。“那夜于朝启县,姑姑可亦同今夜这般畏惧于湘儿的裸裎相见?”她彼时没了意识,知晓的亦不过是楚景宁替她上过药。
楚景宁心乱如麻,她知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