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自是恨极
王妃,何姑娘可会应下?”

    何霜莲似早有预料,她面无波澜,“好。莲儿如大殿下所愿。”她心中只道:如今她嫁于何人又有何意?今日便不是栎王妃,来日亦难逃那太子妃。若是楚栎,起码能让她有喘气的可能。

    楚栎未料何霜莲竟会答应的如何爽快,他狐疑地审视着何霜莲。他此举无疑是冒险的,说到底何霜莲亦是何氏。可他若不快楚臻与何牧一步出手便只能看着何霜莲成为太子妃。届时局势只会更加不利于他。

    他问,“何姑娘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莲儿自是知晓。”何霜莲坦言,“不论是太子表兄亦或是大殿下,莲儿都不愿嫁,但若非要在其中选一人,那么莲儿宁愿那人是大殿下。大殿下莫要多想,莲儿今日应下大殿下,只为兑现与大殿下的交易。莲儿可以成为栎王妃,但莲儿希望大殿下来日莫要逼迫莲儿做不愿做之事。至于大殿下与大父、太子表兄间的纷争莲儿亦不想掺和。”

    她意有所指。

    楚栎会意,他思忖片刻颔首。

    何霜莲见此不再逗留,她转身告辞。楚栎却道,“何姑娘可恨她?”

    何霜莲闻言步履微顿。

    恨?呵,自是恨极。她如何能不恨?可她最恨的却是自己,是何氏。

    何霜莲未给楚栎答复。楚栎似是料到,他轻嗤一声,“何姑娘既想好了,那明夜戌时便随本殿下一道先见过皇姑母吧。”

    何霜莲应声。

    她离开崖间后人五人六很快便迎了上来。何霜莲对上人六视线,见其颔首后方松开掌心。主仆三人一路赶回帐营,何霜莲示意二人守在帐外。

    二人俯身应是。

    帐帷由外被掀开,其内烛火摇曳,一个口中塞布,双臂被绑的女子缩跪在桌案一角,她身着打扮不似宫女。何霜莲记得人六说这女子是今次秋猎随行的舞姬之一。

    闻见脚步声舞姬慢慢探出脑袋,在对上何霜莲阴冷的视线后畏惧地呜咽着。

    何霜莲抽出腰后短刃逼近她,舞姬恐惧不已,她知晓何霜莲身份,但却不明白自己何时招惹了她。见挣扎不开束缚,舞姬转而跪地朝何霜莲磕头,她只求何霜莲能饶她一命。

    何霜莲蹲于她身前,她一把捏住舞姬的后颈迫使她直视自己。她将短刃架在舞姬脖颈,轻声威胁道,“本姑娘有话要问你,你不许叫,更不许有所隐瞒,否则后果怎般你该知晓。”

    舞姬面色惨白,她奋力点头。

    何霜莲塞回短刃拔掉她口中布。舞姬瞬间狼狈地咳嗽起来,她凄然坠泪,“何姑娘饶命。”

    何霜莲瞪了她一眼,她连忙乖乖闭嘴。何霜莲道,“本姑娘且问你,今夜你于三殿下帐外皆听到了些什么?”

    舞姬惊然回神,她望着何霜莲许久这方确定彼时帐内与季湘对话之人是她。

    何霜莲见她不语,以为她欲隐瞒,她面露杀意,捏住舞姬脖颈,“说。”

    泪水接二连三的滚落,何霜莲未曾心软。舞姬梗着脖子痛苦不堪道,“回、回何姑娘,小女子听见、听见何姑娘称三殿下‘季大人’!”

    脖颈处的力渐渐弱了,何霜莲继而道,“你一舞姬,为何深夜会出现在三殿下帐外?是何人指使你来的?说!”

    “无。无人指使小女子。”舞姬仰视着她,“季大人曾对小女子有恩。王卿卿一案,小女子亦有幸助三殿下转述小辉子之话,小女子今夜前来只为给三殿下送上果盘,听到何姑娘与三殿下之话非小女子本意。小女子求何姑娘饶命,小女子保证绝不会对旁人泄露半句,亦绝不会陷季大人于不义!小女子可以性命起誓!”

    何霜莲缓缓松手,她倚靠在矮榻前若有所思的凝视舞姬良久,“你唤什么?”

    舞姬心惊担颤,“小女子唤窦妙。”

    果然是她。

    何霜莲心觉烦躁,说来亦是孽缘。她遥记楚弘寿宴之初有一舞姬于殿前献舞时对季湘投怀送抱,此事她知之不多,这些亦都是她偶然间从董仲昌口中得知。那时的何霜莲尚不知季湘是女子,她惊闻此事后不吃味是不可能的,她当即令人五人六暗自打听这舞姬名姓与来历。

    至于王卿卿一案,此事让她何氏丢了稽查司这块大饼,何霜莲自不会毫无所知。

    窦妙对季湘的情意是否到了能交付性命的程度何霜莲不知,遂她亦无法轻信这人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