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栎怅然睁眸，他悻悻然将纸风车塞到了季湘手里，起身拍拍衣摆准备离开。
季湘指尖转动着那固定风车的竹签，她平淡道，“那老媪与小儿之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楚栎背手而立，他耸肩不答。
季湘咬牙起身，她虚眸凝视楚栎，“关于那枚扳指，你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楚栎噙笑，“梅姨已死，真真假假又如何？但你不可否认，梅姨生前确实将它给了你，不是吗？”他话落转身，一如那年般给了季湘一个似乎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被留在原地的季湘怔愣许久，她将纸风车举起仔细端详过后迈步掀开帐帷。帐内漆黑，既不见贸笠，亦不见喜儿与小桂子。黑暗中飘浮着一抹不熟悉的香，季湘徐徐松开帐帷，人影出现的那瞬季湘疾步上前扼住了她的脖颈。
一滴冰冷的泪无声地落在季湘掌背，她眼睑轻颤。
冷风拂过窗幔，月光透入，少女的面容在季湘眼前清晰，她后退半步愕然张唇，“何姑娘……”
何霜莲迈步逼近她，眸中是惊、是喜、是愤怒，亦是无措。她扬手，掌心却在靠近季湘面庞刹那停下，她痴笑，“季大人当真好谋划！”她双眸猩红，话落推开季湘。
“何姑娘。”季湘转身握住她的手腕，“我……”
何霜莲抽离季湘束缚，她平静道，“季大人放心，莲儿，会守口如瓶。”她疾步来到帐帷前，左臂抬起的那瞬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轻喃，“五年了，这五年来莲儿心中一直都有一句话想问季大人。”
季湘抬眸。
何霜莲双肩颤抖，她奋力压抑泪水哽噎道，“季大人可还记得五年前倚春园的那场诗会？”
帐帷落下，何霜莲未给季湘回应的机会，又或许是畏惧从她口中得到那否定的答案。
帐外的火把晃了两下，何霜莲落脚一软，她垂眸扫去，鞋底是一粒不知从何处来的葡萄。她秀眉蹙起，不安感滑过心头。人五奔来，匆忙见礼后手语着什么。何霜莲从他口中得知了适才楚栎离开后有一女子曾停留季湘帐外。
那女子许是听到了什么，惊慌下手中的果盘滑落。她仓惶逃离，人六尾随。
何霜莲心乱如麻，她甩袖朝人五指着的方向行去。
与贸笠等人偶遇后折返的仇翎四人与何霜莲二人擦肩而过。
小桂子挠挠脑袋，“诶？那不是何姑娘吗？”
喜儿眸光深邃。贸笠与仇翎对视一眼反应过来，仇翎快步入帐，帐内被燃起了烛火。季湘颓力地倚坐在矮榻前。现下的她终于知道楚栎今夜为何而来。
仇翎攥住了她的肩头，“湘儿，可需我……”
季湘摇头。事已至此，何霜莲已知晓她乃季湘，那么她便是将人擒了来又能如何？更莫说何牧与楚臻眼下亦在，何霜莲若是有个好歹，她又如何逃得了？不过是给楚景宁又寻个麻烦罢了。
季湘心力憔悴，她懊悔不已，只怪自己在楚栎面前袒露了身份。
崖间的风肆意呼啸，何霜莲孤身而立，眼前是大大小小烛火闪烁的营帐。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今夜楚栎寻上她之前，她早已从何牧口中知晓季府下葬空棺一事，故她对季湘的死一直抱有侥幸。
她曾幻想过无数种二人重逢的画面，可唯独没有一种是如今夜这般。季湘或伤或残她都不在乎，只要让她亲眼见到她尚活着便足够了。
可为何，为何再见之时她却成了女子！
那这五年自己的芳心暗许又算什么！一个女子，自己如何能倾慕一个与自己一般的女子？
何霜莲不愿，亦无法接受。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季湘，她想她这一生许都无法跨越这条鸿沟。她不甘心，她怨季湘隐瞒了自己尚活着的事实，更怨她隐瞒了自己的女儿身。可当她扬手的那刻她却惊觉自己全然没有立场，不是吗？
她甚至连那份情意都从未向她宣之于口过。她是何氏，是佞臣之后，她又怎敢奢望能与那人携手？这从来皆不过是她的妄念。而今这份妄念亦彻底的破碎。她怅然抬眸往前迈去。
她伸手。
脚步声急躁，由远及近拽住何霜莲臂弯，楚栎冷声呵道，“不过真心错付罢了，何姑娘这便急不可耐地寻死吗？”
何霜莲怔然俯视着那离她仅余两步的峭崖，她无比冷静地摊开掌心。豆大的萤火虫从掌内飞离，她抽回手回视楚栎，觉得他的话很是可笑。楚栎凭什么会觉得她会心生死念？因为季湘吗？何霜莲眺望崖下，她并不认为自己此生会为何人欣然赴死。
楚栎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他心中烦躁，抱臂咬牙不吱声。
何霜莲道，“大殿下已依言让莲儿见到了……”她顿语，“大殿下想以此与莲儿作何交易直言便是。”
楚栎迟疑良久开口，“本殿下若说想让何姑娘成为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