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宁心觉怪异,她抬起季湘的下巴来回审视一番道,“湘儿当真醉了?”
“自、自是醉了。”她眼神躲闪,有些口吃起来。
“可我怎么记得湘儿上回醉酒不似这回般如此多话。醉了便是睡了去。”
季湘松开楚景宁往后一仰倒在榻上,她一句三顿道,“上回是何时?湘儿不记得了。姑姑,湘儿头昏。”
楚景宁未就此追究下去,她将信将疑俯身要将季湘拉起,后者趁机揽住她的脖颈将人压下。猛然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二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楚景宁羞赧地握住季湘的小臂示意她放开,“湘儿,莫要胡闹。”
季湘双眸迷离,她歪着脑袋噙笑,“姑姑陪陪湘儿,湘儿便放开。”
“湘儿。”楚景宁依旧未有松口的打算。季湘借着酒劲加大了臂弯的力,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这一次似乎连彼此面上肌肤的纹路都能清楚看到。
楚景宁眼睑轻颤,适才若非她反应快许是要碰到这人唇瓣了。她呼吸有些紊乱,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渐渐染上红,望着身下人红唇的视线亦变得无处安放。
她忙转头避开视线,季湘倾身而上将她环住。
她于她耳畔轻声道,“姑姑就陪陪湘儿吧,就这一夜。姑姑就当这是湘儿今岁的生辰芳愿好不好?”
楚景宁的心再亦无法平静,她怔神许久终是妥协,“好。”
季湘心下雀跃,她依言松了手。楚景宁彻底败下阵来,她坐于塌边,将季湘扶起,双手按压着季湘的太阳穴。季湘笑意盈盈地望着楚景宁任由她摆布。
那满含情愫的眸让楚景宁渐渐有些扛不住,她捧住季湘双颊将她脑袋偏转到了侧面,“这般可缓解头昏,湘儿莫要动了。”她胡诌起来未有半分心虚。
“好!”季湘乖乖地盯着桌上的两只纸灯一动不动。
楚景宁唇角噙笑,她复拉起季湘的手按压着虎口处的穴位。
云卷云舒,树影摇晃,巷尾犬吠不止。脚步声近了,女子驻足俯视着那夹着尾巴呲着牙的老狗。她嘴角噙笑,“嘘——”老狗瑟缩地转回了窝。巷口传来谈话声,她垂眸转动着手中的纸风车,靠在墙边侧耳倾听。
“阿妍,你站住,我问你,那二人的死,是否是你授意平儿动的手?”
“是有如何?那老东西满口谎话,便不是我,她亦活不长的。”
“可那小儿……”
“呵。王姬何时亦变得这般仁慈了?王姬莫不是忘了您彼时告诫季妍的第一件事便是万事做绝,斩草除根。”季妍反握住萧芸紧攥自己手腕的手迈步逼近,“看来王姬在郢都的这段日子过于养尊处优,而今许是都舍不得走了吧?”
她藏于面具下的眸中满是戏谑。
萧芸眸光闪烁,她轻咬下唇未吱声。
季妍心中烦闷,她松开萧芸的手转身,“王姬何必在季妍面前遮遮掩掩,王姬想怪季妍此举给三殿下引来麻烦直言便是。不过左右那二人已死,王姬再想如何亦只能是徒劳。”她顿语攥拳,“王姬如此挂心三殿下,可若是不说,三殿下又怎会知晓。”
她话落松拳迈步,萧芸快手揪住她袖摆,“阿妍。”
季妍步履微顿,但依旧未曾转身。萧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背身道,“这段日子,你……与平儿在宫中可还好?”她眸中是难以抑制的担忧。她还想问她身子可好些了?那药可有按时服?
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季妍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抽离自己的袖摆,她将面具取下直面萧芸,“季妍今生有这副面容庇护又怎会过得不好?王姬放心吧,皇帝从未亏待过季妍,有平儿在,季妍在宫中一切安好。”
萧芸张唇还欲再说些什么,季妍却先一步打断她,“时辰不早,季妍不便多留,夜深露重,王姬亦早些回吧。”她俯身作揖,抬眸时正对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她恍惚间脱口而出,“今夜月色……”
她视线下移,落在了萧芸被面具遮挡的容颜上。
甚美。
她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萧芸回首望月,再转身之时萧瑟的巷口只余夜风灌耳。她驻足良久,只觉心中空落落的。
季妍入巷不久身后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她不必回头便知来人会是谁。
平儿探头将手中纸风车送到了季妍眼前,“今日中秋,开心一些嘛,喏,送你的。”
季妍鼻尖酸涩,她接过纸风车将手中面具丢给了平儿。平儿一把抓住正反瞅了瞅举起挡在自己面上。她眼尾余光瞥向季妍,“别不开心了嘛,王姬素来面冷心热,我自幼跟在王姬身侧最是知晓,她既问了你在宫中之事自亦是挂心你的。”
季妍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平儿哼声反驳,“我不闭,我就说,你可知王姬今夜是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