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宁下意识想到了那半块月糕,她羞窘地轻推季湘额头婉拒。季湘锲而不舍,她晃着楚景宁的手央道,“姑姑尝一个嘛,就一个。姑姑不吃,湘儿一人吃可没意思。”
楚景宁嗔了她一眼,无奈地挽起面庞碎发欠身咬下一粒。
季湘喜不胜收,她挽住楚景宁臂弯望向皓月,“姑姑,湘儿今夜不想回宫了,姑姑可否收留湘儿一夜?湘儿保证会乖乖的!”
楚景宁噙笑,“我若说不,湘儿可能乖乖的回宫?”
季湘摇头,“姑姑若是不应,那湘儿只能夜宿姑姑府门外了。”她戳戳楚景宁肩膀可怜兮兮道,“若是染了风寒可就惨了。姑姑行行好收留湘儿一夜呗?湘儿适才送了姑姑小兔子灯,还给姑姑吃了糖葫芦,姑姑可不能将湘儿一人丢在这大街上。”
楚景宁挑眉,那模样像是在问季湘这哪一样是她掏钱的?
自颍州回来后季湘难得能与楚景宁亲近,眼下寻着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过?她死乞白赖道,“湘儿不管,左右湘儿今夜是姑姑带出宫的,姑姑要对湘儿负责。”
“这话倒是不错。”楚景宁逗她,“湘儿确实是我带出宫的,我自要为此负责的。这般好了,待会儿到了那客栈我便亲自将湘儿再送回宫如何?”
“姑姑!”季湘原地跳脚,“姑姑最讨厌了,湘儿不想回去,湘儿只想多与姑姑待会儿。”
楚景宁只觉时下的季湘像极了府中那只喜欢炸毛的小兔子,她习惯性地伸手落在了季湘发顶。季湘怔了一息,随后受用地歪着脑袋蹭了蹭楚景宁掌心。
楚景宁恍然回神,她清咳一声收回手。季湘意犹未尽,她眼巴巴地望着楚景宁,后者心绪不定,她将手中灯笼提起挡在了二人中间,阻隔住了季湘的视线。
季湘背后倏然被行人撞了一下,她身形不稳,迎头便砸在了那小鸡崽灯上,她额头一疼,等再看去时小鸡灯的喙已凹了下去。季湘揉着额头心疼地护住小鸡崽灯,“姑姑,小鸡的嘴被湘儿撞坏了。”
眨眼间二人周身又是新一轮的人头攒动,楚景宁闻言哭笑不得,她揽腰将季湘护进怀,“都何时了,湘儿怎还挂心这灯?”她看向季湘有些显红的额头,“可疼?”
“不疼。”季湘笑意盈盈,心中雀跃不已,能与楚景宁这般贴近她欢喜都来不及怎还想得起疼?她正想时视线内便行过一人,那人对上她的视线后二人双双皆是一怔。
那人匆忙压下帽檐。
季湘视线放远,在那人身后不远处瞥见了贸笠的身影。
她眉宇轻蹙。楚景宁察觉到她的神情,正欲转头时却被季湘唤住,“姑姑!”季湘慌不择言,“湘儿牙疼!”
楚景宁循声看来,季湘心虚地捂住右脸,“定是适才那糖葫芦吃的。”
楚景宁将信将疑收回旁的心思,抬眸却瞥见了戴帽之人的侧颜。
女子的草帽在此刻很是显眼。
楚景宁拧眉轻喃,“春桃。”
女子正是徐楠无疑。徐楠下意识地回头,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那顶草帽便被撞落,徐楠惊慌失措地俯身捡起草帽疾步消失在人群中。
季湘眸光轻晃,人潮退去,她拽了拽楚景宁袖口。后者回神,她并未多言,拉着季湘朝客栈行去。马车一路抵达长公主府。
屋内烛火摇曳,季湘紧张不安的坐于凳上,桌上摆着两只纸灯与两坛酒。
本该在西戎的徐楠时下却出现在了郢都,这让季湘很是费解。
水声渐止,脚步声近了。季湘收回思绪望向那人,她唇角噙笑。
楚景宁步履微顿,她走向季湘,止步于她身前。
季湘不知她要作何,“姑姑?”
楚景宁轻抬起她的下巴,“湘儿适才可是说牙疼?”
季湘眼神飘忽,她微微张唇,正襟危坐。楚景宁垂眸将指尖探入她口中,顺着她牙齿的方向颗颗排查。季湘只觉双眸无处安放,她舌贝颤抖间不经意触及楚景宁细指,一瞬间面上愈发红了。
她揪住楚景宁袖口含糊不清道,“姑姑,其、其实时下湘儿已没适才疼了。”
楚景宁不为所动,她淡漠的眸中看不出丁点儿情绪。季湘攥住裙摆,楚景宁叹了一口气再次迈向盆舆。
季湘心中忐忑,她疾步上前,“姑姑今夜能不能莫要将湘儿赶回宫?”她尾音越发低。
楚景宁转身静视她,不答反问,“湘儿时下不是已然在我府中了吗?我缘何还要将你赶回宫?”她坐回桌旁捏住那小兔子灯的耳朵。
季湘见此眼睑微颤,心道:姑姑果然生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那小兔子灯蹲于楚景宁膝前,“姑姑莫要再捏小兔子耳朵了,再捏它该哭了。”她拾起楚景宁的手放到了自己耳旁,“姑姑还是捏湘儿的吧,湘儿怎么捏都不疼,还能让姑姑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