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哥哥这诗才,"她折断竹条,"倒比他的命硬三分。"
玄凤鹦鹉突然扑向城南,三人追着鸟影穿过三条巷子,停在一间挂着"纸鸢记"破匾的铺子前。门板上的童子戏鸢图缺了个脑袋,断颈处正往外渗着红漆。
"晦气。"谢宣刚摸上门环,整扇门轰然倒塌。烟尘里飞出十几只纸鸢,每只都拖着靛蓝色的尾烟。谢辞舟折扇扫过最近的一只,鸢面突然裂开,洒下漫天的蛊虫卵。
苏虞水将鎏金秤往地上一顿,秤盘弹出暗格。雄黄粉迎风扬起,虫卵瞬间爆燃。火光中,铺子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成排的纸鸢骨架正自动拼合成人形。
"柳世子这手艺,"谢辞舟踹翻个半成品,"不去傀儡班可惜了。"骨架哗啦散开,露出胸腔里藏着的鎏金钥匙,与苏虞水腕钏的锁眼严丝合缝。
玄凤鹦鹉突然尖叫着撞向房梁,震落个积灰的锦盒。盒中躺着只残缺的纸鸢,右翼焦黑如炭,左翼却崭新得刺目。苏虞水指尖抚过鸢面,朱砂绘就的纹路突然渗出血珠——正是她六岁那年,在太傅府后院遗失的那只!
"难怪当年我高烧三日。"她扯开鸢尾,夹层里掉出包发黑的粉末,"瑾哥哥这见面礼,够别致。"
谢辞舟用折扇挑起粉末嗅了嗅:"曼陀罗混着尸灰,柳瑾倒是舍得下本。"他突然剧烈咳嗽,腕间金钏泛起诡异的红光,"看来孤这蛊毒......"
"是纸鸢粉引的。"苏虞水将鎏金秤抵在他心口,"殿下若死了,臣女上哪找个这么好看的药引子?"
后院突然传来破空声,数百只纸鸢腾空而起。玄凤鹦鹉追着最大的一只啄,鸟喙扯断引线时,那纸鸢突然炸开,漫天飘落的竟是苏虞水这些年丢失的贴身物件——绢帕、珠花、甚至还有乳牙。
"痴汉!痴汉!"鹦鹉炸着毛乱飞。谢宣的水龙车刚举起,就被毒粉喷了满脸,肿得连糖葫芦都咬不动:"皇兄......这算刺探闺阁隐私吧?"
谢辞舟突然揽住苏虞水跃上屋顶:"苏姑娘的乳牙,倒是比孤的齐整。"他笑着躲开她扎来的金簪,"左边第三颗,缺了个小角。"
纸鸢群在空中组成北斗阵,投下的阴影正好罩住皇城轮廓。苏虞水甩出鎏金秤勾住主鸢线,拽下来的竟是个鎏金匣子。匣中羊皮卷写着:"午时三刻,借东风。"
玄凤鹦鹉突然向西飞去,三人追到护城河边时,正看见十几个工匠在放巨型纸鸢。那纸鸢形如凤凰,尾羽却缀满淬毒的银针。为首的工匠转身露出溃烂的脸——竟是"已死"的叶姨娘!
"好女儿......"她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娘给你送嫁来了......"
纸鸢突然俯冲,带起的风刮倒三棵柳树。谢辞舟将苏虞水护在身下,后背被银针划出数道血痕。她反手拔出他腰间佩剑,剑光闪过处,纸鸢左翼齐根而断。
"苏姑娘这剑法,"他咳着血沫笑,"比闺阁绣花针强些。"
断翼坠入护城河,炸起丈高水花。玄凤鹦鹉趁机啄瞎叶姨娘左眼,叼出颗蛊虫卵。苏虞水将鎏金秤砸向她天灵盖,秤钩却勾出张人皮面具——底下是柳瑾最得力的暗卫!
"主上......永生......"暗卫咬破毒囊,黑血喷在纸鸢引线上。整只凤凰纸鸢瞬间燃起靛蓝色火焰,朝着皇城方向滑翔而去。
谢宣的水龙车刚喷出水柱,就被毒火蒸发成雾。谢辞舟甩出折扇,刀刃斩断三根主引线,却仍有七根连着鎏金钏的纹路:"苏姑娘,借个首饰一用。"
他拽过她手腕,将金钏按在燃烧的引线上。钏面浮现北狄铭文,竟将毒火尽数吸收。纸鸢失衡坠落,正砸在刑部大牢屋顶。
大牢里关着的死囚突然集体暴动,每人腕上都系着纸鸢线。玄凤鹦鹉俯冲啄断最近的一根,线头处溅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午时"二字。
"好个借尸还魂。"苏虞水劈手夺过谢宣的糖葫芦,竹签射穿操控死囚的蛊师咽喉,"瑾哥哥这操线手艺,倒比提偶人精细。"
谢辞舟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腕间金钏不知何时已变成黑色,蛊毒纹路顺着手臂蔓延。苏虞水撕开他衣袖,赫然发现钏内侧的尖刺正往血脉里注射毒液。
"忍着点。"她拔出金簪撬开金钏机关,带出的黑血溅在纸鸢残骸上,烧出个骷髅图案,"殿下这身子,比纸糊的还娇贵。"
玄凤鹦鹉叼来半片残鸢,上面用血写着:"青云路断,金钏劫成。"谢辞舟忽然握住她沾血的手:"苏姑娘可愿陪孤走趟鬼门关?"
"嫌命长?"她甩开手,指向开始西沉的日头,"未时之前找不到解药,殿下就可以和柳瑾作伴去了。"
纸鸢铺的地下室里,整面墙都是药柜。苏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