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伯去请大夫,李嬷嬷上前给那人解开衣襟先包扎脖子上的伤口,可他却死死抓着衣襟,扯了好几下硬是没扯动。
“姑娘,我们是好人,要给你包扎伤口,松开吧。”
又扯了两下还是扯不动,乔杳杳从外间进来,亲自去解,沉月有心阻止却慢了一步。
“你这样不处理会留疤,很难看。”
力道半分不松。
“让郎中给你看看,不然好不了。”
许是这句听懂了,另一只手竟然抓住了乔杳杳的手,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茫然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李嬷嬷,她道,
“许是这位小姐面皮薄,若是伤口不深待她好了再自行给处理就是,擦干净污秽在上面涂了药便成。”
“不成,好歹是个姑娘家留了疤可不好。你是不是害羞?你松开我便让她们都出去我给你上药,只掀开脖子别处都不动。”
“小姐,不可!”沉月不赞成,李嬷嬷也是不愿,可握着乔杳杳的手卸了力,乔杳杳笑道,“真是个难伺候的主,没事儿,沉月去和大夫说一下就不把脉了,开两帖退热方子。”
沉月点头,李嬷嬷道,“这怎么可以?”
乔杳杳安抚道,“瞧这模样估摸着也是不愿意,应该没什么问题。也就是衣裳烂点,身上看着也没有别的伤口。她不愿就算了。”
还有半句话乔杳杳没说,这人来历不明,还伤在脖子处,不是善茬。
李嬷嬷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出去了,心道,真是稀了奇。
关好门,乔杳杳才慢悠悠道,“都出去了,松开吧。”
姚淮序慢慢松开手,两只眼睛转的极慢,缓缓抬起眼皮去看她。
乔杳杳拿热水蘸湿帕子,调侃道,“春芳,一群人里面挑了一个最不会伺候人的一个,真是好脑子啊!你既然不愿意我便不让她们来照顾你了,退热的药也吩咐下去熬上了。”
姚淮序脑子抽抽,春芳是个什么鬼?我是谁?我在哪?
乔杳杳解答,“哦,你也不说你叫什么我总不能叫你小姐吧,春芳不好听吗?”
姚淮序如鲠在喉,乔杳杳也不在意,抬手慢慢掀开一层衣服,还没彻底掀开就被姚淮序的手再次按住,乔杳杳不悦。
“你这样怎么给你擦?”
姚淮序面皮染上红意,倒显得没那么苍白了。
“害羞?你在家里没丫鬟伺候你吗?瞧你这衣服也不是寻常人家。”
她上下打量姚淮序这身衣服,不像没丫鬟伺候的样子啊?!
“你怎么不说话?”
姚淮序没反应,就看着她。
“你…不会说话?”
这句倒是听懂了,他缓缓点头,轮到乔杳杳自己如鲠在喉了,愧疚涌上心头,该死,刚才都说什么鬼话?!
她缩回来手,讪笑道,“啊,既然你醒了那你那你是不是自己想自己处理啊,那个那个你来吧,我,我就先出去了。”
罕见地有些慌乱,说着就起身,姚淮序轻轻拉住她,接着将头偏向一侧,另一只手费力的扒开衣襟只露出脖子处的伤口。
乔杳杳一顿,心想,真是蠢了,她这样怎么可能自己擦?抿唇,微微附身去给他擦,慢条斯理擦得仔细,她细微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部,两三息便出了一身热汗。
伤口清理干净,乔杳杳从桌子拿来药瓶给他撒上药粉,又缠了三圈布帛,歪歪扭扭,好在是缠住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方摇摇头,乔杳杳起身,“那个,你先休息,我叫人给你送药。”
姚淮序点点头,视线一直跟随着她,乔杳杳临走出门才反应过来又折返至他床前,承诺道,
“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也不愿意多问,但有一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养好伤就走,我这院子小容不下大佛。”
乔杳杳心想的应该是这姑娘身上不大好看见不得人才不让旁人解衣裳,还有可能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不过逃婚出来怎么脖子上有伤?难不成家里苛刻,觉着丢了颜面要料理她?这么一想怪可怜的,又是个哑巴。
不免叹息,世家大族少不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升起几分同情,若只是这样倒也好办,养好了把人送走就成,不过还需嘱咐沉月和李嬷嬷对着位姑娘少些好奇打探,免得触及伤心事。
或者说,知道越少,越好,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日后再如何这姑娘跟她们可就没有关系了。
姚淮序点点头,看着少女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欢欢喜喜出了门,又想起春芳,真是,
好笑。
他只是下意识不想让人动他的衣裳,谁知道阴差阳错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罢了,好歹没穿帮,还找到了养病的地方。
不敢睡着,可他眼皮越来越重,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