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得人愿


    坛子被打开,酒香并不浓郁,尝到嘴里才能体会出几分甘甜,是脆桃子的爽口,一点都不绵密缠人,干干脆脆、唇齿分明,姚淮序也尝了一口,毫不留情面直言道,“没入味。”

    乔杳杳嘴硬说自己就喜欢喝这种,他就笑,静静地看着她,被压抑的情绪反扑,姚淮序觉得真是一晃过了好多年,为求得这片刻温存真是......历尽磨难。

    吃多少苦,又来回多少算计他不在乎,可是每次姑娘看着他跟他说“太孙殿下,请自重”、“太孙殿下往后不要来了”的时候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痛,没办法呼吸,为什么要推开他呢?他愿意同她一起在这些看不清的风云诡异的棋局上一遍又一遍去承受、面对,他的一切皆可做筹码,唯独受不了姑娘同他划清界限,就算事到如今他仍旧有一种不真实感。

    “乔杳杳。”

    乔杳杳愣了一瞬,茫然道,“啊?”

    姚淮序眼里的情绪太浓郁,太悲情,从眼睛里传递给乔杳杳,丝丝缕缕皆有声,乔杳杳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难过、他的卑怯,观音像透出来的难过是悲悯、慈悲,可姚淮序浑身上下都只在说,“要不你好好看我一眼。”

    晚膳过后母亲同她讲了一句话,“我们全家人只希望元娘平安喜乐,健健康康。”

    母亲知道呀,父兄也知道呀,就连姐姐同样明了。

    乔家不需要她在宫里来回奔走、身陷混沌,之前他们已经试过了,并无大碍甚至说并非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比起这些,他们更希望乔杳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被困在高墙之中,她的自由同样寄托了他们的自由与祈愿。

    “喜欢。”

    这是她的回应。

    姚淮序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喜欢......喜欢?!喜欢什么?!”

    “喜欢闲庭淡茶的日子。”

    “我还想再在院中种一棵梨树,然后躺在我的摇椅上晒太阳,听我的算盘来回拨弄的清脆响。”

    “还喜欢太孙殿下,见之君,寤寐思复,难忘却。”

    引线顺着耳朵被点燃,烟花在他脑子里炸开,姚淮序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连呼吸都变得滚烫,他还正经坐着却已经左顾右盼、慌乱得手脚无措,又是端杯又是洒酒又是咳嗽,连着脖颈红到耳垂,乔杳杳看见一颗金豆子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落在酒杯里,声音都变哑了,但是她才不会笑话他,因为,她知道他有多高兴多愉悦多欢喜,她同样如此。

    不远处守在墙外的桃肆浑身一颤打了个喷嚏,小声嘟囔道,“殿下怎么还不出来?这都月上三更了。”

    费承风打趣道,“可不是,着急见心上人把活都扔给咱们干,从锦州送聘礼到盛京,渍渍渍,听听,多苦多累的活儿啊!”

    “费大人,你说殿下不会知道咱们两个偷跑过来了吧。”

    “应该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的话那他马上就知道了。”费承风一把搂住桃肆的脖子强制拉他去客栈,桃肆恋恋不舍但,是为了防止殿下知道他们偷跑出来心想还是听费大人的吧,不然......

    “小桃肆,专心点!撞了!”

    “啊?哦哦哦。”

    风朗月清,风光无限好。

    七月初七,宜嫁娶,天公作美,喜结良缘,十里红妆,满城迎送,

    遂人愿,与君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