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这一辈子,无非是为爱、为家、为国,若是连守护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与之羁绊的、牵挂的,那未免太过孤独。他要一个人在这黑白交织、权谋假笑日子里走到天光大亮,太难也太残忍。
气氛有些沉闷,在场的哪个都是玲珑心思,这时候最无所谓的反倒是姚淮序,还有心思给姑娘捋直裙摆后面的两道皱褶。
沉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提醒道,“太孙殿下礼数齐全周到,大小姐还以娘家人的身份拿回家两只大雁。”
“哈哈哈哈哈哈哈”乔青松笑得直不起腰,一行人又一下子热闹起来,他颠着马凑近马车,告状似的,“你都不知道,当时母亲看着阿姐提溜着两只大雁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乔杳杳已经有了画面,两人两雁伫目而立,马车上的人乐出声,就连姚淮序也以拳抵唇,侧过脸溢出几声笑。乔亭雪嘴角上扬,一点也不脸红羞涩,大大方方气宇轩昂正如那句,此间少年意气风发,倚马仗剑,快活潇洒。
笑到这处乔青松借着机会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太孙殿下,我家这位小小姐娇气难哄事多,但她也真诚烂漫善良。你若是不喜欢了、厌烦了便捎个信,和离了就行,不怪你,我瞧她呀~也烦!”
他是笑着的,神采奕奕,但内里的撑腰之意昭然若揭,颠着马一下一下的,忍不住又道,“元娘嫁你一方面是权宜之计,另一方面也是瞧你待元娘真心,但您也要记得锦州并非山高水远的地方,若是日后同元娘之间有了间隙,乔家就算剩最后一个人也要接她回家的。”
乔杳杳半掀遮帘探头去看乔青松,有光很是晃眼,她就伸手去挡然后还没瞧真切就让乔青松打了脑袋,不痛,姑娘撇撇嘴缩了回去,她才不想看哥哥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偏了的话题再次回拢,“那位可提了别的条件?”
乔亭雪说“并无。”乔青松亦是打哈哈随手一摆,接着讲大话,“可真是给父亲吓一跳,人不可貌相啊!对吧元娘。”
乔杳杳回头看他,嘴唇一勾,“就是啊~”
姚淮序无奈地笑,启唇无声道,“放肆。”
风把乔亭雪的发尾吹起,长身玉立,略带着骄傲讲,“乔家世代忠良,锦州国力雄厚又有交好之意,若是不应便是短兵相接,刚历经宫变又遇外敌,盛州,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另讲良将寒心、忠臣寒骨,若是军心不稳便会不战而败,孰轻孰重,陛下自有决断。”
姚淮序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乔杳杳笑了,真是土匪做派。
她之后私底下问阿姐怎么同意姚淮序的,乔亭雪想了很久,有些恍然又有些感慨,最后摸着她头说,
“其实他人还不错,不管他之后要不要同你过闲云清茶的闲散日子你之后的路也要比在盛京好走许多,你的背后是整个盛京,就算若是想要待你不好也要掂量掂量,况且阿姐瞧你更喜欢他多一点。
说到底如果没有他的这份执着、痴情和非你不可,那么乔家早就是沈祀安的囊中之物,从一开始答应回盛京那天就注定了乔家这辈子都要在那里,哪怕我在北郡可鞭长莫及,要是真到了哪天他不仁,要挟着你们就算我带兵造反也没有结果。
也是他点醒了我,点醒了父亲,何为忠臣?为官不祸害百姓,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为主不失自我,衷心奉主亦有主见。
是为百姓不错,可也要为自己,这官不能跪着做,这脊同这房上的梁一样,弯不得。若是为主奔走还要被胁迫,就连自己家人都护不好,那不如不做。”
她说,“他算死了乔家,算死了我们注定彼此牵挂,而姚淮序则是意料之外的那个变因,让你嫁给他是我们能权衡出来最好的一种结局和方法,元娘啊,乔家困在了盛京里面,你就别困在那个吃人的后宫了。”
“为国为民也要为家。”
那会儿是她成亲后三年,过得还不错。
而乔亭雪则是任北郡统领的第一年,盛京无人不知玉面阎罗乔统领。
......
青来在宫墙上看着马车渐远,小声提醒道,“陛下,该回了。”
沈祀安未置一词,却也没再回头看。
夜晚的宫城是寂静的,他处理完政务遣退众人只留青来一个,还没用晚膳,又叫人备了小食,斟上酒,一杯下肚后随意道,“没外人了,过来陪我喝两杯。”
青来摇头婉拒,沈祀安不悦地渍声道,“装什么装?端什么臭架子,快点!在别人那里惯会装温顺,到我这里明里暗里摆架子,嘴上说着不敢不敢,但你青来才是这群人里面,胆子最大的那个。”
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件事,青来翻了白眼,将拂尘规规矩矩放在书案上然后坐在他对面,自己伸手将杯子倒满,埋怨道,“抽什么风?吃错药了今儿?”
“你有病?”
沈祀安说着就夺他的酒,却被躲了过去,他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