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不甚在意的人或事,是不愿意分一点脑细胞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会纠结或者回想起来。
他直白地将疑惑问出口。
“你是哪位?”
心中叫嚣的怒气被这四个字搅得一止,周巽瞪着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在乐食楼被人揍了一顿,揍他的人还不记得他的样子?
他在家里躺了好几天养身体,日日想着寻机报复,而造成他那般狼狈的罪魁祸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他怎么不气。
周巽气笑了,“你在耍我吗?你当着乐食楼那么多人打了我,却说不记得我。宋二,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听到他的话,宋锦栗才反应过来他是那位吏部尚书的独子。
他站起来,看着台阶之上的人,“原来是周公子,不好意思,我记性实在是太不好了。”
周巽哪里看不出来,宋锦栗嘴上说着抱歉,其实根本就是敷衍之词。
周巽表情阴郁,“宋锦栗,乐食楼之仇我一定报。”
他自小养尊处优,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明面上不好对他做什么,可背地里他不会手软。
话落,周巽还要说些什么,却冷不防看到一个人影,他凶色稍敛,一口气憋在胸膛,郁闷地走了。
宋锦栗目色沉沉,低声自顾自地回了一句:“奉陪到底,怕你我是你孙子。”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醒,周巽恐怕会借着围猎的时机对他下手,他得提高警惕,多注意周围情况。
“看来宋二公子与人颇多结仇。”
不知何时,边鹰站在台阶下方,唇边含笑,想来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已经知晓了。
边鹰抬步走到他的身边,“我离京多年,与宋二公子也未曾见过,此番与你短短两面,才知宋二公子是个性情之人。”
不说别的,单是胆大这条就让他咂舌。
周、李两家并非善茬,他敢招惹,除了宋家对他的保护,还有就是他自身也颇具胆量。
边鹰身量高大,比宋锦栗高出了半个头,宋锦栗微抬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两面,边世子若是觉得我有趣,不嫌弃我粗鄙,日后不如与我多见几面?”
边鹰一愣,旋即低头笑了一下,“宋二公子确实是有趣,至少在我见过的人里,你的性子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
宋锦栗:“对我来说,边世子也是这样的。”
边鹰看他,带着一丝疑问。
宋锦栗解释:“边世子回京那日,我就在乐食楼上。那时边世子一身银甲,面色威严,我还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却不想世子也会同人说笑。”
边鹰:“我不是木头,自然会有情绪,只是面对不同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情绪。”
宋锦栗:“原来如此。那世子在与我相处时,是何心情?”
边鹰听他这么问,也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宋二公子性情坦荡,与众不同,我颇为欣赏。”
宋锦栗追问:“你欣赏我的性格?”
边鹰点头,而后转头看向天边的霞光,“这世间最少见的便是赤子之心,虽然我对宋二公子了解不多,可回京之后,对你的事也有所耳闻。京中权贵仗势欺人者众多,即使不是也多的是置身事外之辈,像宋二公子这般一见不平就出手相帮的,实在少有。”
宋锦栗一愣,眨了几下眼,他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实话实说,宋锦栗自认为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人,只是纯粹地厌恶周、李两人的行为,也是借机发泄情绪。
但如果边鹰认为他是赤诚的人,那他就是。
于是宋锦栗接受了他的赞美。
宋锦栗:“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他们被打也是活该。”
边鹰默了片刻,提醒他一句:“此次围猎是陛下特意为北狄使团准备的,对此极为重视,底下的仇怨如何处理随意,但陛下眼里不能出现脏事。”
宋锦栗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事情不能闹大了捅到皇帝面前呗,他也没有无所顾忌到无视封建时代帝王的至高皇权。
他很珍惜项上人头的。
“既然如此私仇,就私下解决,必不会叨扰他人。”
他心里有底,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凭心而为,但是他也不是为所欲为的人,也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边鹰因着宋安临的缘故愿意多说一句已经是难得,见他有分寸,也不再多言,继续带人巡视猎场。
他负责猎场的守卫,众人安危系于他一身,他忙的脚不沾地。
明日的夜宴也要做好诸多准备,行宫宫侍按照指令执行下发的安排,除了贵人们,下面的人忙的晕头转向。
第二日,宋锦栗被人叫起,换上轻便的衣服,到猎场指定的地点站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