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一)
时欢才堪堪挤出人群,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衣服皱褶遍布,脚上也印着不知谁踩的鞋纹。

    乐时欢长舒一口气,踏着夕阳上山。

    “师尊—我回来了!”

    明玄乾看见爬上来的乐时欢差点没认出来,嘴角抽了抽“逃荒来的?我这不收乞丐。”

    自动忽略了嘲讽的乐时欢,直奔向石桌。

    “师尊,这是果干、这是桃酥、这是烤鸭、……”石桌被堆满,明玄乾的书被彻底淹没。

    明玄乾:“……”

    “你做什么了?”明玄乾低眉翻出一包果干,没看乐时欢,因此被突然怼到面前的花吓到后仰。

    “明天去明家……师尊你……”乐时欢还在想措词。

    “我没事,你把花插到房间花瓶里,我吃不了那么多东西你自己处理。”

    乐时欢把双手捧着地花移开悄悄观察明玄乾的脸色,腿却冷不丁的被踢了一脚,不重。

    “现在去插花。”

    “哦”

    明玄乾床头摆了个明黄色的花瓶,现下里面的花已经枯萎,乐时欢取出篮子里一半的花插入花瓶。

    有些违和,鲜艳的花与明艳的花瓶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却被主人允许。

    “师尊!”

    明玄乾扶额叹气,“又怎么了?”

    “花开了哎!”

    菩提树下,一朵红花正开着沐浴在夕阳下。

    “师尊我今日打赢了符戎!”

    “你与他切磋不要用计,这样有益于提升。”

    “你与艾甘打便多动脑子”

    “你与宗论司打……算了再过两年”

    不用多想明玄乾就知道乐时欢一定是用计才打过了符戎这个直脑筋。

    符戎与艾甘两人互补,一个脑子不够一个修为不够。

    他们师兄妹也一直没有分开过,未来也不会分开。

    因此对对方依赖非常,单打乐时欢能赢下两人,若是两人配合,便是宗论司也不一定能赢。

    “师尊我舞剑你看看,我最近进步了许多。”

    “好”

    柔和的月光披身让意气风发的少年多了些沉稳,红色剑气萦绕在剑身随着少年的动作而起舞。

    一剑舞毕,大汗淋漓。

    少年的目光中含着细碎的星光,明亮而夺目。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进步了许多?”

    “虽然细微但有些许进步”

    得到一句明玄乾的夸奖不容易,即使是这样一句乐时欢也欢喜。

    “师尊师祖待你也是如此吗?”

    “什么?”

    “如此吝啬于夸奖。”

    “他不曾夸奖过我”明玄乾没什么表情,不甚在意。

    “啊,这样,难怪你不夸奖我,师尊你与师祖这样是不对的。对待弟子应多夸奖,弟子才有动力学习”乐时欢义正言辞的说。

    “是吗?”明玄乾似笑非笑地盯着乐时欢也不再开口。

    “是!”乐时欢更加坚定了。

    “呵,没脸没皮”

    “师尊你说什么呢,我的脸在这呢,你看这么帅一张脸,我怎么会没脸没皮呢。”

    “脸皮厚如城墙,还油嘴滑舌。”

    “把这些收拾了,回去休息,明天去明家。”

    “哦”

    六月的天多变,方才还晴空万里现下已下起豆粒般大小的雨。

    明玄乾没有带伞的习惯只能被迫与乐时欢挤在一方红伞下。所幸离明家所在城池不远。缓步也能到。

    天被乌云笼罩,一进城似乎已入夜。

    牌匾已经被腐蚀,有些年头,而门漆却像是新刷的,正红色的漆门显得有些暗像是干涸的血的暗色,还透着难闻的气味,铺首是张牙舞爪的狮头,从外只可以看见明家内一高耸的塔尖完全隐入黑暗。

    雨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似催促在雨幕中行人尽快离开。

    明家有些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家。

    扣扣……

    乐时欢拉动门环轻扣两下后退后两步。

    安静,只余雨落下的声音。乐时举着伞于明玄乾而言有些低,从外看只堪堪能见到明玄乾唇与下巴。

    一刻钟才有仆从匆匆忙忙地打开门,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开口。

    “今日内宅有些许事,明家不迎客,还请客人改日再登门。”

    “明玄乾”淡漠不带一丝感情,平缓如一滩死水的话让仆从一惊。

    话落时伞被明玄乾拿走,抬高。仆从看清另一人的全貌,有些冷完全不似归家,眼中没有丝毫温情。

    “是大少爷啊,快请进。”

    仆从眼里有惶恐似乎还有一丝期望。

    乐时欢双手提着衣摆,与明玄乾拾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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