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井
太半日,都不中用的。

    “真的,”玉钏认真道:“我跟你说,为了你,府里多少人都在费心使力,宝二爷闹了好几桩事出来,又是折腾撵晴雯,又是去求薛家大爷的……”

    “还有林姑娘,悄悄去求了老太太,还找了史大姑娘来说情,鸳鸯、平儿那边也在想辙帮你……”

    玉钏叹了口气,道:“连彩云也没落井下石,她还在太太跟前,明里暗里提你往日的好……”

    金钏听着听着,忽然滚下泪来,问道:“那宝姑娘呢?薛姨太太呢?”

    玉钏默了半日,道:“倒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金钏心死了一般,倚在墙上,哭的止不住。

    玉钏忙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这些消息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姐姐宽心。

    金钏惨然道:“纵然太太发话让我回去,我也没脸回去了。”

    玉钏吓了一跳道:“你胡说什么!”

    金钏闭着眼道:“当初你劝我,不要投奔薛家,我死活不听,如今我算看清了人心,但也迟了。”

    “我有什么脸面让宝二爷为我向薛家人低头,蒙屈受辱?又有什么脸面让林姑娘帮我?”

    “何况,他们纵救得了我的命,也洗不脱我的冤屈,还不回我的清白……”

    “你走吧,我的事不用你管了。”

    玉钏听她的话不详,一万个不放心,却硬被金钏撵出了屋。

    金钏换了一身新衣服,半夜出了门,忆及自己在府里十来年,唯独宝玉对她好,将她当个人看。

    她心里悄悄喜欢宝玉,只碍于自己是个丫头,什么都不敢说,平日只敢借着开玩笑,宣誓一下她和宝玉的亲密,言行轻浮些,二人之间却清清白白。

    他心里喜欢林姑娘,她知道。

    他把她要过去的目的不纯粹,她也知道。

    毕竟,她的心思也不纯粹。

    但到了这时候,人方能面对本心。

    金钏想到当日她随口对宝玉说的一句话:“金簪子掉进井里,是你的,终是你的。”

    恰如一句箴言。

    她这辈子,注定无法成为宝玉的人,那就成了宝玉的鬼吧,反正名声已坏,也不在乎死后非议。

    即便无□□回,她此心也绝不更改。

    怡红院在园子的东南角,隔着一道墙,她注定无缘进去。

    唯有府里的东南角,这方水井,是她离他最近的距离。

    公子,你的金簪子——去了!